第54章 路途艰险，刺客来袭（2/2）

但已晚了。东侧、南侧林中，同时亮起火把，不知多少伏兵涌出，弩箭如飞蝗，将黑衣人退路封死。更有一队骑兵从北面杀出，马上骑士皆着青州护卫营服色，为首者正是孙二狗——他本该在青州留守！

“孙二狗在此！逆贼受死！”

孙二狗一马当先，长刀如雪，将一名黑衣骑士连人带马劈成两半。他身后三百骑，如利剑切入战场，瞬间将黑衣阵型冲得七零八落。

岩洞中，萧彻愕然：“孙二狗怎会在此？”

“是学生的安排。”林砚抹去脸上血污，“离青前，我命孙二狗明面留守，暗中带三百精骑，昼伏夜出，尾随车队三十里。老鸦坡地势险，刺客必选此处。我将计就计，在此设伏。”

“那些滚木礌石……”

“是墨影提前布置。三日前进山，伐木采石，以绳索固定。见信号，即断索。”林砚望向战场，孙二狗已率骑队将残敌分割包围，黑衣人虽悍勇，但失了地势，又遭突袭，已溃不成军。

战斗很快结束。

黑衣人或死或俘，只剩那头目与三名死士背靠背顽抗。孙二狗正要下令放箭，林砚走出岩洞：“留活口。”

黑衣头目见状，惨笑一声，忽然咬破衣领。林砚脸色一变：“阻止他！”

但已迟了。四人口吐黑血，软软倒地，顷刻气绝——衣领中藏了剧毒。

孙二狗下马，单膝跪地：“末将来迟，让殿下、大人受惊了！”

“不迟，正好。”林砚扶起他，看向满地尸骸，“伤亡如何？”

“护卫战死九人，伤十五人。毙敌四十三人，俘六人——皆已服毒。”孙二狗咬牙，“是死士。”

林砚走到一具黑衣人尸身旁，扯。他翻开尸身衣襟，在贴身小衣上，找到个暗袋，里面是块铁牌，刻着“癸七”二字。

“血梅癸组。”林砚收起铁牌，“齐党圈养死士分十组，甲乙丙丁戊己庚辛壬癸，癸组最末，多用于刺探、骚扰。看来，他们也没料到我们会在此设伏，只派了癸组。”

“那后续……”萧彻皱眉。

“必有后手。”林砚望向北方，夜色如墨，“但今夜，他们不敢再来了。传令，打扫战场，救治伤员，就地扎营。明日一早，急行赴德州。”

“是！”

篝火燃起，照亮狼藉的战场。护卫们默默收殓同袍尸身，挖坑埋葬。没有墓碑，只在坟前插了把断刀，刀柄缠着青布——这是青州军的规矩，战死者，刀陪葬。

林砚站在坟前，久久不语。寒风吹动他染血的衣袍，猎猎作响。萧彻走到他身侧，递过一囊酒。

“先生，喝口酒，暖暖身子。”

林砚接过，仰头灌了一口。酒烈，如刀割喉。

“这九人，”他缓缓道，“有三人是青溪乡亲，有两人是平阴流民，有四人是从卫所拔擢的老兵。他们本该在家过年，妻儿团聚。”

“他们是为你我而死。”萧彻声音低沉。

“是，也不是。”林砚摇头，“他们是为青州那片基业而死，是为‘活着有尊严’那个念想而死。若你我只为私利，他们的血就白流了。”

萧彻重重点头。

远处传来夜枭的啼叫，凄厉如鬼泣。篝火噼啪，火星升腾，没入无边黑暗。

孙二狗走来，低声道：“大人，在黑衣头目身上搜到一封信，是密语，已让老金译出。”

林砚接过信纸，就着火光看。信很短，只有一行字：“腊月廿五，德州，悦来客栈，丙三。”

腊月廿五，就是三日后。悦来客栈，是他们计划在德州下榻之处。丙三，是血梅丙组，专司暗杀的精锐。

“果然有后手。”林砚将信纸投入火中，“传令，改行程。不去德州，绕道景州，走水路进京。”

“那悦来客栈……”

“将计就计。”林砚眼中寒光一闪，“孙二狗，你带五十人，扮作我们的车驾，如期入住悦来客栈。记住，要大张旗鼓，要让人知道，‘林砚’住进去了。”

孙二狗眼睛一亮：“末将明白！”

“其余人，连夜出发，绕道景州。”林砚转身，看向北方，“他们要玩，我们就陪他们玩到底。看谁，先露出破绽。”

夜色深沉，篝火渐弱。

而一场更凶险的暗战，已在无声中拉开序幕。

前路，还有多少埋伏，多少杀机？

林砚不知道。

但他知道，从今夜起，他与齐党，与这腐朽王朝的既得利益者，已是不死不休。

这路，要么杀出去。

要么，埋骨于此。

没有第三条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