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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途经沧州,偶遇豪杰(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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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你活着。”林砚扶起他,“刘阎王的事,详细说。”

秦烈深吸一口气,将事情原委道来。与孙二狗打探的相差无几,但细节更触目惊心:刘家不仅强占田产,更放印子钱,利滚利,逼得多少户家破人亡。张老汉闺女被掳那夜,他曾去报官,知府却说“民不举,官不究”。他愤而出手,自知死罪,本欲远走,又怕连累乡亲,犹豫间被围捕。

“你没错。”林砚听完,只说了三个字。

秦烈眼眶骤红。这数月逃亡,多少人说他不智,说他莽撞,说他“自寻死路”。第一次有人说,他没错。

“但法就是法。”林砚话锋一转,“你杀人是实,官府拿你,名正言顺。”

秦烈脸色一白。

“所以,这法得改。”林砚看向萧彻,“殿下,沧州知府贪赃枉法,纵容豪强,该当何罪?”

萧彻上前,亮出巡察使金印:“按大雍律,贪赃百两以上,罢官;千两以上,流放;致死人命,斩。沧州知府,该斩。”

秦烈和柳老丈都惊呆了。殿下?巡察使?

“不过,此刻我们不宜暴露身份。”林砚对秦烈道,“刘家不会罢休,定会勾结官府,派更多人来。你可愿暂随我们,一来避祸,二来——我看你一身武艺,埋没乡野可惜了。”

秦烈毫不犹豫:“愿为大人效死!”

“好。”林砚对孙二狗道,“收拾现场,将这几个公差绑了,塞了嘴,扔到后面柴房。马匹牵进院。柳老丈——”

柳老丈忙躬身:“小老儿在!”

“今日之事,你就说不知。公差来了又走,没抓到人。可明白?”

“明、明白!”

“给你二十两银子,权当修缮之资。”林砚递过银锭,“今夜,客栈照常做生意,但莫接外客。”

柳老丈颤巍巍接过,千恩万谢。

安排停当,众人回店。秦烈被带去后院清洗包扎,他背上鞭伤纵横,深可见骨,却哼都没哼一声。军中医官给他上药,啧啧称奇:“好筋骨!这伤搁常人,早趴下了。”

晚间,秦烈换了干净衣裳,来前堂谢恩。洗去血污,露出本来面目——三十出头,国字脸,浓眉虎目,身材魁梧却不显笨拙,行动间自带一股沉稳气度。他换上了护卫营的备用戎装,竟十分合体。

“坐。”林砚指指对面,“说说你的来历。”

秦烈坐下,腰背笔直:“回大人,草民祖籍沧州,曾祖是太宗朝武状元,官至参将。后家道中落,祖父、父亲皆在边军效力,战死。草民自幼习武,得家传‘开山拳’与‘铁布衫’,十八岁入沧州卫,因不肯贿赂上官,被排挤,退伍后在此开武馆为生。”

“开山拳……可是秦琼秦叔宝后人所传?”萧彻忽然问。

秦烈一怔:“殿下如何得知?正是。祖上是秦琼公庶出后裔,因避祸改姓,但家传武艺未丢。”

“难怪。”萧彻点头,“秦家枪法、拳术,曾冠绝军中。可惜了。”

秦烈黯然:“是草民无能,辱没先祖。”

“不是你的错。”林砚道,“是这世道,让英雄无用武之地。你一身本事,可愿为我所用?”

秦烈起身,抱拳:“大人对草民有活命之恩,又有为民之心。草民愿效犬马之劳,虽死无憾!”

“我不要你死。”林砚看着他,“我要你活着,为我练兵,为我杀敌,为我——开出一条路。”

秦烈重重点头,虎目含泪。

是夜,雪又下大了。

林砚独坐房中,就着油灯,在随身札记上添了几笔:

“腊月廿四,沧州枯柳镇,遇秦烈。将门之后,武艺绝伦,性刚直。可堪大用。”

“沧州吏治至此,可见齐党根基之深。刘家之事,恐非个案。入京后,当细查。”

写罢,他吹熄灯,和衣躺下。窗外雪落无声,但一种隐约的不安,在寂静中蔓延。

与此同时,沧州城,刘府。

灵堂白幡飘摇,棺椁前,一个锦衣中年男子负手而立,面沉如水。他是刘阎王之弟,刘百万,沧州盐课司大使。下首站着逃回来的公差,以及一个师爷模样的文士。

“秦烈被人救了?”刘百万声音阴冷。

“是、是个过路的商队,护卫凶悍,秦烈叫其中一人‘林大人’……”公差哆嗦道。

“林大人?”师爷捻须,“莫非是……青州那位?”

刘百万眼中寒光一闪:“林砚?他不是该在进京路上?”

“算日子,是该到这一带了。”师爷道,“若真是他,就麻烦了。此人深得七皇子宠信,本身又是巡察副使,有权过问地方刑狱。”

“那又如何?”刘百万冷笑,“强龙不压地头蛇。在沧州,是我刘家的地盘。他林砚再厉害,也是过江龙。传令——”

他压低声音,对师爷耳语几句。师爷脸色微变,但很快点头:“属下明白。这就去办。”

夜色中,几骑快马驰出刘府,分赴不同方向。

雪越下越大,覆盖了蹄印,覆盖了血迹,也覆盖了这座城池之下,正在涌动的暗流。

而枯柳镇客栈中,秦烈忽然从梦中惊醒。

他梦见祖父,那个战死沙场的老兵,在梦里对他说:“烈儿,你的路,才刚开始。”

他坐起身,看向窗外纷飞的大雪,握紧了拳。

路,确实才刚开始。

而这条路上,注定不会太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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