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阅卷争议，会元之争（2/2）

“非议？”景和帝冷笑，“他们非议的还少么？传朕口谕：今科会元，当取锐意进取、敢于任事者。那些四平八稳、只会做文章的腐儒，朝廷不缺。”

“是。”

“还有，”景和帝喘息道，“乙卷取为第二，丙卷取为第三。前十名次，就按你们议定的。放榜之日……朕，要亲临。”

徐阶一惊：“陛下龙体……”

“朕还没死！”景和帝忽然提高声音，眼中闪过一丝回光返照般的锐利，“朕要亲眼看看，今科取的都是些什么人才！更要让天下人看看，这朝廷，还是朕的朝廷！”

“臣……遵旨。”

徐阶退出暖阁，后背已被冷汗浸透。他捧着锦盒，走在长长的宫道上，脚步沉重。皇帝要亲临放榜，这是几十年来未有之事。这背后，是托付，也是警告。

回到文渊阁，已是申时。

十八位同考官仍等在原地，个个面色焦灼。见徐阶回来，齐刷刷起身。

徐阶走到案前，缓缓道：“陛下有旨：壬字三号，为今科会元。癸字七号第二，戊字一号第三。余者名次不变。”

堂上一片死寂。严世蕃脸色铁青，赵志皋面如死灰。高拱眼中闪过欣慰，张居正松一口气。

“徐阁老！”赵志皋忍不住道，“陛下久病，是否……”

“赵大人！”徐阶厉声打断，“陛下虽病，仍是天子。天子旨意，岂容质疑？再者，陛下有口谕：今科会元，当取锐意进取、敢于任事者。诸公可听清了？”

众人垂首：“臣等遵旨。”

“还有，”徐阶环视众人，一字一句，“陛下旨意，放榜之日，将亲临贡院，为新科贡士题名。”

“什么？”众人皆惊。皇帝亲临放榜，这是莫大的恩宠，也是莫大的压力。这意味着，今科会元，将被推到风口浪尖，再无退路。

“诸公，”徐阶缓缓坐下，“接下来三日，需将前十名试卷重新誊录，朱卷、墨卷核对，确保万无一失。更重要的——”他目光扫过严世蕃、赵志皋，“管好各自门生故旧，管好……不该有的心思。陛下要亲临，若出半点纰漏，在场诸位，谁也担待不起。”

众人凛然，齐声应诺。

当夜，消息如风，传遍京城。

“今科会元定了！是那个青州林砚！”

“陛下亲定！还说要亲临放榜！”

“了不得！了不得！这是要捧他上天啊！”

“捧得高，摔得重。等着瞧吧，有好戏看。”

铁狮子胡同，书房。

秦安将打探来的消息一一禀报。萧彻在房中踱步，神色既喜且忧。林砚坐在灯下，静静听着，脸上无悲无喜。

“先生，”萧彻终于停下，“这会元，是福是祸？”

“是福，也是祸。”林砚缓缓道，“陛下亲定，是告诉天下，他认可青州新政，认可你我。这是护身符，也是催命符——从今往后，我们与陛下，便绑在了一处。陛下在，我们在；陛下若有不测……”

他没说完，但意思明白。

“那放榜之日，陛下亲临……”

“是考验，也是机会。”林砚起身，走到窗边，望向皇宫方向，“陛下要亲眼看，他选的人，是否值得托付。我们也要让陛下看，让天下人看，他选的人，没有选错。”

窗外，夜色如墨。

而这场会元之争，才刚刚拉开序幕。

放榜之日，将是更大的战场。

在那座象征帝国最高荣誉的牌楼下，将上演怎样的戏码？

无人知晓。

但所有人都知道，从今夜起，林砚这个名字，将不再只是一个寒门士子，一个青州能吏。

他将成为一枚棋子，一枚能搅动天下风云的棋子。

而这枚棋子，已落在棋盘中央。

下一步，怎么走？

无数双眼睛，都在盯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