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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柔然南下,边境告急(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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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嵩、严世蕃父子匆匆进殿,跪地。景和帝抓起榻边的药碗,砸向严嵩。药碗擦着严嵩的头皮飞过,砸在柱上,粉碎。

“严嵩!你告诉朕,工部每年拨银百万,造的军械呢?兵部每年核销百万,练的兵呢?都喂了狗么?”

严嵩伏地,声音平静:“陛下息怒。军械制造,耗时费力;边军训练,非一日之功。柔然骤然而至,实乃天灾。老臣已命工部、兵部全力筹措,然……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好一个‘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景和帝怒极反笑,“你儿子严世蕃,贪墨军费二十万两,以废铁充利器,以纸甲作护身——这也是天灾?这也是无米之炊?冯保,将武库司的账,念给他听!”

冯保展开账册,朗声诵读。一笔笔贪墨,一桩桩罪行,在死寂的殿中回荡。严嵩面色如常,但手指微微发抖。严世蕃跪在后面,冷汗浸透重衣。

“陛下,”严嵩缓缓道,“账目之事,或有出入,然此非战时当务之急。当务之急,是退敌。老臣举荐一人——宣大总督杨博。杨博久在边关,熟知虏情,可统兵御敌。”

“杨博?”景和帝冷笑,“他若有本事,宣府怎会丢?大同怎会陷?严嵩,你是想让你的门生,再丢一座北京城么?”

“那陛下以为,谁可当此重任?”严嵩抬头,目光平静。

景和帝语塞。他环视殿中:英国公老迈,京营孱弱;五军都督府诸公,多是勋贵之后,养尊处优,久疏战阵;边将或死或逃,无人可用。这煌煌大雍,竟找不出一个能统兵御敌的帅才。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声音:“臣,兵部职方司郎中林砚,求见陛下。”

所有人一愣。林砚?一个五品文官,此时来做什么?

“传。”景和帝嘶声道。

林砚进殿。他仍是一身绯袍,但风尘仆仆,眼中布满血丝,显然一夜未眠。他跪地,双手呈上一本奏折:“臣林砚,有退敌之策,请陛下御览。”

冯保接过,铺在榻边。景和帝费力看去,奏折上字迹工整,条理清晰:

“一,坚壁清野。将京畿百里内百姓、粮草,全部迁入城中。水井投毒,房屋焚毁,不留一粒米、一滴水给柔然人。”

“二,固守待援。京城墙高池深,火炮充足,粮草可支半年。只要坚守不出,柔然骑兵野战虽利,攻城则拙。久攻不下,其粮草不济,必生内乱。”

“三,以奇制胜。臣在军器监,新造火铳百杆,火炮十门,射程、精度、威力,皆远胜旧械。更编练‘火器队’百人,可于城头轮番射击,阻敌攻城。”

“四,断其归路。令宣大残兵,袭扰柔然粮道;令蓟镇、辽镇兵马,出关牵制;更可联络瓦剌、鞑靼其余部落,许以重利,使其内讧。”

“五,民心可用。京中百姓百万,可组织民壮,协助守城。更可张榜悬赏:杀一敌,赏银十两;缴一马,赏银二十两。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每一条,都切实可行。尤其是火器——景和帝想起林砚之前改良军械的奏报,眼中燃起一丝希望。

“林砚,”他喘息道,“你造的火铳火炮,真能用?”

“臣已试射,确凿无疑。”林砚抬头,“若装备城墙,可阻敌于二百步外。柔然骑兵再悍,也冲不破弹雨。”

“好……好。”景和帝挣扎着坐直,“朕命你为‘督军械事’,总掌京城火器防务。军器监所有匠人、物料,任你调遣。京营火炮、火铳,皆归你统辖。可能在一月之内,造出足够的火器,守住京城?”

“臣……”林砚深吸一口气,“必竭尽全力。”

“英国公。”

“老臣在。”

“你总掌城防。林砚所造火器,由你调配。京营兵马,由你指挥。朕只要一个结果——”景和帝盯着他,一字一句,“北京城,不能破。大雍国祚,不能断。”

“老臣……”英国公重重叩首,“以命守城!”

“严嵩。”

“老臣在。”

“你……”景和帝盯着他,良久,缓缓道,“闭门思过。兵部、工部事宜,暂由徐阶接管。至于严世蕃——”他眼中闪过杀意,“押入诏狱,待战后再审。”

“陛下!”严嵩嘶声,“大战在即,临阵换将,乃兵家大忌!世蕃虽有过,然熟悉部务,可戴罪立功……”

“拖出去。”景和帝闭眼。

侍卫上前,将面如死灰的严世蕃拖走。严嵩伏地,浑身颤抖,再无一言。

“都退下吧。”景和帝疲惫地挥手,“林砚留下。”

众人退去。殿中只剩景和帝、冯保、林砚。

“林砚,”景和帝睁开眼,眼中是深沉的悲哀,“朕知道,你心里憋着话。说吧。”

林砚沉默片刻,缓缓道:“陛下,此次柔然入寇,绝非偶然。其时机之准,用兵之狠,路线之明,似有内应。”

“你是说……朝中有人通敌?”

“臣不敢妄言。然柔然铁浮屠乃王庭精锐,轻易不出。此次竟倾巢南下,必有所图。更奇的是,他们绕过重镇,直扑京畿,似对边军布防、京营虚实,了如指掌。”林砚低声道,“若无人通风报信,绝无可能。”

景和帝剧烈咳嗽,咳出血来。冯保慌忙擦拭。许久,他喘息道:“朕……知道了。此事,你暗中查访。但眼下,退敌第一。林砚,这京城,这江山,朕……托付给你了。”

“臣……”林砚深深叩首,“万死不辞。”

他退出暖阁。走到殿外,晨光刺眼。远处,隐隐传来钟声——是召集百官议事的景阳钟。这座古老的城池,将从沉睡中惊醒,面对百年来最凶险的危机。

而他,将站在城头,用他改良的火器,用他胸中的谋略,用他不屈的意志,为这座城,为这个国,杀出一条生路。

哪怕前方,是十万铁骑,是尸山血海。

他亦无惧。

因为他是林砚。

是这浊世中,不肯低头的脊梁。

是这长夜里,执火前行的孤勇者。

而这场关乎国运的战争,才刚刚开始。

拭目以待吧。

看这火器,能否敌得过铁骑。

看这孤城,能否守得住江山。

看这书生,能否——挽天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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