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捷报传京,朝野震动(1/2)
五月廿九,卯时,北京城永定门。
晨雾未散,城门刚开,守门兵卒打着哈欠,正要放早市的人流车马入城。忽然,远处官道上传来急促的马蹄声,如闷雷滚地,越来越近。一骑快马冲破晨雾,马上骑士浑身是血,背后插着三支箭,怀里死死抱着一筒朱漆军报。马是口外骏马,此刻口吐白沫,四蹄打颤,显然已跑脱了力。骑士伏在马背上,嘶声厉吼:
“八百里加急——漠北大捷——柔然可汗授首——!”
声音嘶哑,却如惊雷炸响。城门口所有人愣住,接着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兵卒忘了阻拦,百姓忘了进城,所有人都涌向那匹马,涌向那个血人般的驿卒。
“大捷!是大捷!”
“柔然可汗死了!死了!”
“林督师!是林督师的捷报!”
欢呼声中,驿卒从马上栽下,被兵卒接住。他挣扎着将军报高高举起,用尽最后力气:“直送……大内……陛下……”话未说完,昏死过去。
“让开!都让开!”城门守将接过军报,翻身上马,亲自护送,向皇城疾驰。沿途百姓纷纷让道,接着是更大的欢呼。消息如野火,瞬间燃遍全城。
“听说了么?林督师在漠北,斩了柔然可汗!”
“何止!柔然七万大军,全歼了!咱们的兵,正在收复失地!”
“林青天!是林青天啊!”
茶馆、酒肆、街巷,所有人都在议论。说书先生拍案而起,当场编词:“话说那林督师,白马银枪,在斡难河畔,与柔然可汗大战三百回合,一枪刺穿金甲,挑于马下……”虽然细节全错,但无人纠正,只有满堂喝彩。
辰时,乾清宫。
新君萧彻,年号永靖,此刻坐在御座上,面色沉静,但握着扶手的指节微微发白。他登基不过十日,先帝大丧未过,国丧期间,本不该有大朝。但漠北捷报传来,不得不破例。殿下,文武百官按品肃立,个个神色激动,又带着难以置信的恍惚。许多人偷眼看向御案上那筒朱漆军报——筒上沾着血,是驿卒的血。
“念。”萧彻开口,声音平稳,但细听有丝颤抖。
司礼监掌印太监冯保上前,捧起军报,展开,深吸一口气,朗声诵读:
“臣,兵部职方司郎中、督师蓟辽宣大等处军务林砚,谨奏陛下:自四月初奉旨御敌,至五月廿五,历时两月,大小二十七战,皆捷。阵斩柔然可汗阿史那摩,歼其部七万,收复失地十一城,关隘五处。柔然王庭已焚,金印、狼旗、可汗首级,均已缴获。草原三十七部,皆已遣使称臣纳贡,质子四十三人,已押送入京……”
每念一句,殿中便静一分。念到“阵斩柔然可汗”时,有老臣腿一软,几乎跪倒。念到“歼其部七万”时,有武将倒吸冷气。念到“三十七部称臣”时,满殿死寂,只有冯保清晰的声音在梁柱间回荡。
“……此战,我军阵亡将士一万三千七百二十一人,伤两万四千余人。耗火药五万斤,粮草二十万石。然柔然百年边患,自此而绝。北境可安三十年。臣不才,赖陛下天威,将士用命,幸不辱命。今遣副将秦烈,押解俘虏、贡品、质子还京。臣整顿边务后,即回京请罪。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念罢,冯保合上军报,殿中一片死寂。所有人都在消化这不可思议的胜利——阵斩可汗,全歼七万,收复失地,草原称臣……自太祖开国以来,未有如此大捷。而缔造这大捷的,是个年仅二十余岁的文官,是个入朝不过两年的翰林侍讲。
“好……好啊。”萧彻缓缓起身,眼中隐有泪光,“先帝在时,常忧北患。如今林卿一战定乾坤,先帝在天之灵,可以安息了。”
“陛下!”徐阶出列,老泪纵横,“此乃不世之功!林砚以文弱之身,临危受命,挽狂澜于既倒,扶大厦之将倾。阵斩可汗,威震草原,功在社稷,利在千秋!老臣请陛下,重赏林砚,以励天下!”
“臣附议!”高拱、张居正等齐出。
“臣等附议!”文官队列,大半出列。武将那边,英国公张溶、成国公朱希忠等勋贵,亦躬身:“林督师用兵如神,战功彪炳,当重赏!”
但也有不同的声音。都察院右都御史,严嵩门生周延儒,出列缓缓道:“陛下,林砚之功,确是不世之功。然……其以文官掌兵,擅杀大臣在先,如今又立下泼天大功,手握重兵,威震北疆。古语云:功高震主。还望陛下……慎赏。”
这话如冷水泼入沸油。殿中瞬间安静,许多官员神色微妙。是啊,林砚太年轻,功劳太大,兵权太重。这样的人,赏轻了寒将士心,赏重了……恐生不测。
萧彻沉默。他望向殿下,那些出言提醒的,未必全是恶意。林砚是他的人,是他夺嫡的最大功臣,但正如周延儒所言——功高震主。如今他刚登基,根基未稳,若林砚持功自傲,甚至……
“陛下,”徐阶厉声道,“周延儒此言,乃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林砚在灾区,与灾民同食;在边关,与士卒同死。其心可昭日月,其志在安社稷。若因功高而疑,因权重而忌,岂不令忠臣寒心,令天下人齿冷?”
“徐阁老此言差矣。”又一个官员出列,是户部右侍郎,严世蕃的旧部,“非是疑林督师,而是为朝廷长治久安计。林督师之功,当赏。然如何赏,赏什么,需斟酌。更需……防微杜渐。”
朝堂上,分作两派。一派力主重赏,一派主张“慎赏”。争论渐起,声浪渐高。
萧彻闭目,片刻,睁眼,看向一直沉默的英国公:“英国公,你以为如何?”
英国公张溶,须发皆白,三朝元老,在军中威望极高。他缓缓出列,声音沉浑:“老臣以为,赏罚分明,乃治军治国之本。林砚立不世之功,若赏不到位,今后谁肯为朝廷效死?然——”
他顿了顿,看向众人:“林砚终究年轻,骤登高位,恐非福气。老臣有一议:功,要大赏;权,要暂收。待其回京,陛下亲自召见,问其志向,再作安排。如此,既全君臣之义,又固社稷之基。”
这话老成谋国。赏功,是必须的;但兵权,不能久握。既不让功臣寒心,又不让朝廷担忧。
萧彻缓缓点头:“英国公所言,甚合朕意。传旨:晋林砚为太子少保、兵部尚书,封靖北侯,世袭罔替,赐丹书铁券。赏黄金万两,白银十万两,表里百端,御马十匹。其麾下将士,论功行赏,阵亡者厚恤,伤者优抚。”
“陛下圣明!”众臣躬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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