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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7章 出手相助,洗清冤屈(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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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廿一,卯时,刑部大牢。

秋意渐浓,晨雾弥漫,刑部大牢的石墙在雾中显得格外阴森。牢内更是阴暗潮湿,只有高处一扇小窗透进惨淡的天光,照见地上污浊的稻草和爬过的虫鼠。最里间的牢房里,一个中年文士蜷缩在角落,须发蓬乱,囚衣破烂,露出的手脚上满是刑讯留下的伤痕。他闭着眼,呼吸微弱,像一截即将燃尽的蜡烛。

这是苏文卿,原苏州府同知,已在牢中关押一年零三个月。

忽然,牢门铁锁哐当响动。狱卒打开门,恭谨地退到一旁。两个人走进牢房,前面是刑部侍郎,后面是个穿着靛蓝棉袍的年轻人——正是林砚。

“苏大人。”刑部侍郎低声唤道。

苏文卿缓缓睁眼,目光涣散,好一会儿才聚焦。他看清来人,挣扎着要起身行礼,却无力支撑,又跌坐回去。

“苏大人不必多礼。”林砚蹲下身,示意狱卒解开镣铐。他仔细查看苏文卿的伤势,眉头紧皱,“他们对你用刑了?”

苏文卿惨笑:“进了这里,哪有不挨打的。只是林大人……下官已非朝廷命官,当不起‘大人’之称。”

“是不是朝廷命官,要看案子怎么判。”林砚从怀中取出一个小瓷瓶,倒出两粒药丸,“这是军中的金疮药,内服外敷皆可,能止痛生肌。苏大人先服下。”

苏文卿愣愣接过,却没有服,只问:“林大人为何来此?下官的案子……已无人敢问。”

“令嫒苏清月,前日到了京城。”林砚看着他,“她带着你的诉状和证据,要叩阍鸣冤。”

苏文卿浑身一震,眼中瞬间涌出泪来:“清月……她、她来了?胡闹!这丫头,怎敢……怎敢……”

“她不仅敢,还做得很好。”林砚从袖中取出一卷文书,正是苏清月那日给他的证据,“这些证据,条理清晰,直指要害。更难得的是,她指出了漕粮账目的三处破绽,正是翻案的关键。”

苏文卿颤抖着接过文书,抚过上面熟悉的字迹,老泪纵横:“这孩子……自小聪慧,过目不忘。我教她刑名算学时,她总能举一反三。可我从未想过,有朝一日,她会用这些……来救我。”

“父女情深,令人动容。”林砚起身,对刑部侍郎道,“苏大人的案子,本官已奏明陛下,着三法司重审。在结案前,苏大人需移出死牢,妥善医治,不得再用刑。”

“是,下官即刻安排。”刑部侍郎躬身。

“还有,”林砚顿了顿,“此案涉及齐党余孽,恐有人狗急跳墙。苏大人的安危,你要负责。若出半点差池,本官唯你是问。”

“下官明白!”

走出刑部大牢,晨雾已散,阳光刺眼。林砚深吸一口气,对等候在外的秦烈道:“去苏州会馆。”

苏州会馆位于崇文门外,是江南士子、商人在京城的落脚处。会馆后院有座独立小院,是林砚安排苏清月暂住之处。院中有棵老槐树,秋叶已黄,风一吹,簌簌落下。树下石桌旁,苏清月正伏案疾书。她换了身藕荷色夹袄,头发梳成简单的单螺髻,只插一根白玉簪,侧脸在晨光中莹白如玉,神情专注。

她正在整理父亲案子的补充证据。自那日与林砚分别,她住进这小院,林夫人亲自来探望,安排了两个侍女照料,更送来笔墨纸砚,让她安心整理。这几日,她将父亲案卷反复研读,又通过会馆的江南同乡,暗中收集当年漕粮案的线索。她发现,此案不仅涉及齐党,更牵扯到苏州知府、漕运衙门,甚至……京城某位皇子。

“姑娘,林大人来了。”侍女轻声道。

苏清月抬头,见林砚已站在月洞门外。她忙起身,敛衽行礼:“大人。”

“苏姑娘不必多礼。”林砚走到石桌前,看向她案上的文书,“还在整理?”

“是。”苏清月点头,眼中是难掩的疲惫,但目光灼灼,“清月发现,此案另有隐情。家父当年所查漕粮亏空,账面上是十万石,实则可能达三十万石。多出的二十万石,并未入国库,而是……”她压低声音,“流入了二皇子在江南的产业。”

林砚眼神一凝:“可有证据?”

“有蛛丝马迹。”苏清月取出一本账册抄本,“这是清月从一位已故账房先生家中寻得的私账。上面记载,漕粮出仓时,有‘特批’船只,不经查验,直发松江。而松江最大的粮商,是二皇子妃的娘家产业。更巧的是,那段时间,二皇子在江南购置田产、园林,耗资巨大,钱从何来?”

林砚快速翻阅账册,心中震动。这女子不仅心细,更有胆识——竟敢暗中调查皇子。他抬眼看向她:“此事凶险,你不该涉入太深。”

“家父蒙冤,清月岂能独善其身?”苏清月迎上他的目光,眼中是坚定的光,“更何况,清月相信大人——大人整顿吏治,清理积弊,不正是要铲除这些蠹虫么?清月愿助大人,一臂之力。”

这话说得坦荡,无半分谄媚,只有志同道合的真诚。林砚看着她清亮的眼眸,心中某处悄然一动。他见过太多人,或畏于权势,或汲汲营营,或明哲保身。像她这样,明知前路凶险,却仍坚守公道,甚至愿以身涉险的,太少太少。

“好。”他缓缓点头,“此事,我来查。你父亲那边,我已安排移出死牢,正在医治。三法司重审的奏请,陛下已准。只是——”他顿了顿,“此案涉及皇子,朝中必有阻力。我需要更多、更硬的证据。”

“清月明白。”苏清月从案下取出一只木匣,打开,里面是几封书信,“这是家父当年与同僚的往来书信,其中提及漕粮案的疑点。更有一封,是苏州知府写给齐党某人的密信抄本,清月从那位账房先生遗物中找到的。信中暗示,此事‘上边有人’,要‘做得干净’。”

林砚接过书信,仔细阅读。信是密语,但苏清月在旁用朱笔标注了破译——她竟通晓密文。这女子,究竟还有多少惊喜?

“这些信,足以证明齐党构陷。”林砚沉吟,“但要扳倒二皇子,还需更直接的证据。那批‘特批’漕粮的最终去向,是关键。”

“清月已托江南的故旧暗中查访。”苏清月道,“只是需要时间,更需要……权势开路。有些粮仓、码头,寻常人进不去。”

“这个交给我。”林砚将书信收起,“墨影在江南有人,我会让他们配合。你只需将线索梳理清楚,余下的事,我来办。”

“谢大人。”苏清月深深一礼,抬头时,眼中隐有泪光,“家父的命,苏家的清白,全赖大人了。”

“不是赖我,是靠你自己。”林砚看着她,声音不自觉放柔,“若无你的勇气和才智,此案永无昭雪之日。苏姑娘,你父亲有你这样的女儿,是福气。这朝堂,有你这样的人,是希望。”

这话说得郑重。苏清月怔住,看着眼前这个年轻官员眼中的欣赏与尊重,心中涌起一股暖流。自父亲下狱,她见多了世态炎凉,听多了冷言冷语。唯有此人,不因她是女子而轻视,不因她落魄而慢待,更不因事涉皇子而退缩。他是真的,在做事,在做对的事。

“大人,”她轻声问,“您做这些,不怕么?二皇子势大,齐党虽倒,余威犹在。您就不怕……惹祸上身?”

“怕。”林砚坦然道,“但有些事,怕也要做。因为如果连我都怕了,这朝中,就真的没人敢说真话,没人敢主持公道了。届时,受苦的不仅是像你父亲这样的官员,更是天下千千万万的百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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