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四皇子被禁,萧彻危急(1/2)
四月十八,巳时,信王府。
府门紧闭,朱漆大门上那张“信王府”的金字匾额在晨光中泛着冷硬的光。但府门前的情景,却与这王爵府邸的威严格格不入——两列锦衣卫缇骑,铁甲森然,按刀肃立,将府门围得水泄不通。更远处,五城兵马司的兵士拉起警戒线,驱散好奇的百姓。空气凝重如铁,连枝头的鸟雀都噤了声。
府内,正堂。四皇子萧景礼端坐主位,一身月白道袍纤尘不染,手中捻着那串从不离身的沉香木念珠,神色平静如古井无波。他对面坐着都察院左都御史,王振的心腹,姓马,此刻面皮紧绷,手边放着一卷明黄圣旨。
“殿下,”马御史开口,声音干涩,“臣奉太子殿下谕旨,有几句话要问。”
“马大人请问。”萧景礼抬眸,眼中是恰到好处的困惑与恭谨。
“二皇子谋逆一案,已查明与朝中某些官员有勾连。其中几人供认,曾与殿下有书信往来,更曾收受殿下所赠珍宝。”马御史盯着萧景礼的脸,不放过一丝表情,“殿下对此,有何解释?”
萧景礼轻轻放下念珠,叹了口气:“马大人,二哥谋逆,本王亦痛心疾首。然说本王与他勾结,实是冤枉。本王与二哥,虽为兄弟,然性情迥异,少有往来。至于书信、珍宝——”他顿了顿,苦笑,“本王好结交文士,与朝中官员偶有书信唱和,此乃文人雅事,何罪之有?若因此被疑,本王……无话可说。”
“只是书信唱和?”马御史从袖中取出一封信,推过去,“这封信,是殿下写给山西布政使的,内中提及‘京中局势,变幻莫测,当早作准备’。殿下所谓的‘准备’,是什么?”
萧景礼接过信,快速扫过,摇头:“此信确是本王所写,然马大人看差了——这信是去岁腊月所书,当时京中齐党未倒,王公公专权,本王只是提醒地方同僚,当谨言慎行,忠于王事。此‘准备’,是准备尽忠,何错之有?”
他答得滴水不漏,神情坦荡。马御史一时语塞,强道:“然有官员供认,殿下曾暗中联络江南盐商,更与漕运衙门过从甚密。此等行为,恐非人臣所为。”
“江南盐商?”萧景礼笑了,笑容温润,“马大人想必不知,本王的母妃,出身江南盐商之家。本王与母舅家有些往来,此乃人之常情。至于漕运衙门——本王在户部观政时,曾协理漕运事务,与漕运官员相熟,有何不妥?若因此被疑,那满朝文武,与地方、与商贾有往来的,岂非都要下狱?”
马御史面色铁青。他知道,这些“罪证”根本扳不倒这位以“温文儒雅”着称的四皇子。但太子的意思很明确——不要证据,只要一个“软禁”的借口。
“殿下,”他缓缓起身,展开圣旨,“太子殿下谕:信王萧景礼,与逆案有涉,嫌疑未清。着暂禁府中,无令不得出入。一应往来,需经有司查验。待案情查明,再行发落。钦此。”
萧景礼起身,撩袍跪下,平静道:“臣,领旨谢恩。”
没有争辩,没有愤怒,只有顺从。这反而让马御史心中不安——这位四皇子,太沉得住气了。
“殿下好生歇着,臣告退。”马御史拱手,带人退去。府门重新关闭,落锁的声音沉闷地传遍庭院。
萧景礼起身,走到窗前,望向院中那株盛开的海棠。花瓣粉白,在春风中微微颤动,美得不真实。他看了许久,忽然轻声道:“杜先生。”
阴影中,一个青衣文士悄步走出,正是他的首席谋士杜先生。“殿下,府外有锦衣卫十二人,五城兵马司五十人,将府邸围得铁桶一般。咱们的人……进不来,出不去。”
“意料之中。”萧景礼转身,捻动念珠,“老二刚死,太子就迫不及待对我下手。他这是怕了,怕我趁乱而起。更怕……林砚。”
“林砚?”杜先生皱眉,“他今日在朝上,并未为殿下说话。”
“他不必说。”萧景礼走到棋枰前,执起一枚黑子,落在天元,“昨夜他平定老二之乱,已立大功。今日若再为我说话,便是锋芒太露,会逼得太子和王振联手对付他。他聪明,知道何时该进,何时该退。眼下,他巴不得太子对我动手——如此,太子便又树一敌,他林砚,才能坐收渔利。”
杜先生恍然:“那咱们……”
“等。”萧景礼又落一子,黑白交错,已成困局,“等太子对萧彻动手,等林砚与太子彻底翻脸,等这朝局……乱到不可收拾。届时,才是咱们的机会。”
“可若太子真对萧彻下死手……”
“他会。”萧景礼抬眸,眼中是洞悉一切的幽光,“萧彻是林砚在朝中最重要的助力,掌着兵部实权,更在边军中有人望。太子要坐稳位置,必除之而后快。而萧彻此人,看似圆滑,实则刚直。他不会坐以待毙,更不会背叛林砚。所以——”他顿了顿,嘴角泛起一丝冰冷的笑,“这场戏,会很精彩。”
同日,午时,兵部衙门。
萧彻独坐值房,面色凝重。他面前摊着两份公文,一份是太子谕令,命他“详查二皇子谋逆案中,兵部涉案官员”;另一份是刚送到的密信,来自他在宫中的眼线,只有一行字:“太子疑公与林砚过从甚密,欲除之。”
他盯着那行字,指尖冰凉。自林砚回京,他因钦佩其为人,更赞同新政,多有往来。更在兵部事务上,全力配合。这些,落在太子和王振眼中,自然是“结党”。如今二皇子已死,四皇子被禁,下一个,轮到他了。
“大人,”一个书吏匆匆进来,低声道,“东宫来人,说太子召您即刻入宫,商议军务。”
来了。萧彻闭了闭眼,起身,整了整绯袍,对书吏道:“若我午时未归,你将这封信,送去靖北侯府,亲手交给林尚书。”
他从怀中取出一封早已备好的信,递过去。书吏接过,手在抖:“大人,您……”
“去吧。”萧彻拍拍他肩膀,大步出房。
东宫,文华殿偏殿。
太子萧景仁坐在主位,脸色比前几日红润了些,眼中是压抑不住的、初次掌权的亢奋。王振垂手立在一侧,依旧是那副恭谨模样,但眼底的冷光,让人不寒而栗。下首还坐着几个官员,皆是太子新提拔的亲信,看向萧彻的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敌意。
“萧侍郎,”太子开口,声音刻意放得平稳,“二皇子谋逆案,涉及兵部数人。你掌兵部武选司,对此有何话说?”
萧彻躬身:“回殿下,武选司官员,皆经严格考核,忠于朝廷。若真有涉案者,臣必严查不贷。”
“严查?”一个官员冷笑,“萧侍郎,下官怎么听说,涉案的兵部郎中刘能,是你的同乡,更是你一手提拔的?”
萧彻看向那人,是都察院新晋的御史,姓赵,王振的门生。“刘能确是臣同乡,然其任职兵部,是经正常铨选,臣并未徇私。至于他是否涉案——臣尚未见证据,不敢妄言。”
“证据?”赵御史从袖中取出一本册子,“这是从刘能家中搜出的账册,上面记载,他曾向萧侍郎‘孝敬’白银五千两,更有多笔不明款项,流向萧侍郎在通州的田庄。萧侍郎,这你怎么解释?”
栽赃。赤裸裸的栽赃。萧彻面色不变:“臣在通州并无田庄,更未收过刘能一两银子。此账册,是伪造。”
“伪造?”王振忽然开口,声音尖细,“萧侍郎,咱家已让人查过,你在通州确有一处田庄,地契上写的是你管家之名。至于那五千两银子——”他顿了顿,眼中闪过讥诮,“昨日,你府上管家,在银号存入五千两现银,票根在此。时间、数目,皆对得上。萧侍郎,你还敢说冤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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