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拒不奉诏，先斩后奏（2/2）

三十七名刽子手同时举起鬼头刀。寒光闪过，血喷如泉。三十七颗人头，滚落在地，双目圆睁，惊恐凝固在最后一刻。鲜血染红了木台，染红了青石板，更染红了这江南沉沉的天幕。

沈万山的头颅滚到台边，被一个老盐工一脚踢开，嘶声哭喊：“丫丫！爹给你报仇了！”

人群爆发出震天的哭喊与怒吼，那声音里，是二十年冤屈得雪的宣泄，是善恶终有报的狂喜，更是对台上那个执剑身影，近乎疯狂的崇拜与拥戴。

“林青天！”

“青天大老爷！”

声浪如潮，席卷全城。

林砚拄着剑，站在血泊中，站在如潮的呼喊中，面色沉静如古井。他看着那些滚落的人头，看着那些染血的石板，看着台下那些哭喊的百姓，心中是沉甸甸的，却也是坦荡的。

抗旨，他做了。

先斩后奏，他做了。

接下来，便是面对滔天的反扑，面对朝廷的震怒，面对——这天下棋局，最凶险的搏杀。

但他无悔。

因为他是林砚。

是这浊世中，执棋守正的弈者。

是这长夜里，涤荡污浊的执剑人。

同日，酉时，苏州，拙政园。

水阁中，十二世家的话事人再次聚集，但此刻，人人面如土色，眼中是刻骨的恐惧与怨毒。菜市口三十七颗人头的消息，如冰水浇头，让他们从世家领袖的傲慢中惊醒。

“疯子……林砚这个疯子！”周延年声音发颤，手中茶杯“哐当”落地，“他竟敢抗旨！竟敢当众斩杀三十七人！他这是要与我们，与朝廷，彻底撕破脸！”

“不止撕破脸，”沈万年眼中是兔死狐悲的绝望，“他是在宣战！对我们江南世家宣战！对朝中那些与我们有勾连的官员宣战！更对……王公公，对四皇子宣战！他手里有账本，有书信，今日斩的三十七人，只是开始！接下来，就轮到我们了！”

“那怎么办？”华文忠急道，“他手握重兵，更有百姓拥戴，我们……”

“我们还有最后一张牌。”周延年咬牙，眼中闪过孤注一掷的狠色，“立刻修书，送往京城，送往王公公，送往四皇子，更送往——各地与我们交好的督抚、将领。就说林砚抗旨谋反，擅杀大臣，江南危在旦夕。请朝廷速发大兵，南下平叛！更要联络我们在江南的故旧、门生，暗中集结乡勇，囤积粮草。林砚要战，那便战！看他一个寒门书生，一个阉党弃子，能不能挡得住这江南百年世家的反扑，挡得住这天下既得利益者的——围剿！”

水阁中，烛火跳跃，映亮一张张因恐惧而扭曲、因仇恨而狰狞的脸。

一场席卷江南、震动朝野的风暴，已在这血色黄昏中，正式拉开你死我活的序幕。

而林砚，将执剑而立，迎接这场——终极对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