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倭寇猖獗,沿海告急(2/2)
正说着,一个衙役慌慌张张冲进来:“大人!不好了!倭寇、倭寇往府城来了!离城不到二十里!”
厅中霎时死寂。孙有才手中酒杯“哐当”落地,脸色煞白:“多、多少人?”
“看不真切,至少、至少四五百!还有马队!”
“快!快关城门!调所有民壮上城!不,不——”孙有才语无伦次,忽然想起什么,一把抓住身旁师爷,“快,收拾细软!从后门走,去苏州!不,去杭州!林砚、萧彻在杭州有兵,去找他们!”
“大人,那、那城中百姓……”
“管不了那么多了!”孙有才嘶声,“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走!”
他推开歌伎,踹翻火炉,在一片惊叫混乱中,带着几个心腹,从后门仓皇逃出。府衙顿时大乱,官员、衙役、仆役,争相逃命,更有那机灵的,趁机冲入库房,抢夺银两、账册。不过一刻钟,堂堂松江府衙,已成空壳。
消息如瘟疫般传开。城中百姓闻知府爷弃城而逃,顿时崩溃。哭喊声、尖叫声、咒骂声,响彻全城。许多人拖家带口,涌向城门,想逃出城去。但城门早已被孙有才下令封闭,守门兵士得了死令,不准开城。百姓与兵士冲突,踩踏,死伤无数。
东门城楼上,几个老卒望着城外渐近的烟尘,望着城中乱象,眼中是麻木的绝望。
“头儿,咱们……还守么?”一个年轻兵士声音发颤。
“守?”老卒头苦笑,指了指空荡荡的城墙,“就咱们这十几个老弱病残,守个屁!孙有才那狗官,卷了银子跑了,留下咱们等死。弟兄们,听我一句——脱下这身皮,混进百姓里,或许还有条活路。这城,守不住了。”
兵士们面面相觑,默默脱下号衣,扔下兵器,溜下城楼,消失在混乱的人潮中。
城,已不设防。
未时,松江府城东门外。
倭寇的先头马队已至。约五十骑,皆是抢来的蒙古马,马上的倭寇穿着杂乱的皮甲,提着倭刀或抢来的明军制式腰刀。他们望着洞开的城门,望着城中冲天而起的黑烟,听着传来的哭喊,眼中是嗜血的兴奋。
“城门开了!明狗跑了!杀进去!抢钱!抢粮!抢女人!”一个头目高举倭刀,嘶声厉吼。
马队发出野兽般的嚎叫,策马冲向城门。马蹄踏在冻土上,闷雷般滚动。城门内,百姓看到倭寇骑兵冲来,发出绝望的哭喊,四散奔逃,互相践踏。眼看马队就要冲入城内,一场更惨烈的屠杀即将开始——
忽然,东面官道上,传来一阵沉闷的、有节奏的震动。不是马蹄,是更沉重、更整齐的踏步声。紧接着,一面赤色大旗从地平线上升起,旗上绣着一个巨大的黑色“秦”字。大旗之后,是如林的枪矛,是森然的铁甲,是沉默行军的、足有两千人的队伍!
队伍前方,一骑当先。马上将领三十来岁,面庞黝黑,目光如鹰,正是秦烈。他奉林砚之命,押解盐税银两北上,昨夜宿于松江府外三十里的青龙镇。今晨闻报倭寇袭城,知府弃逃,当即决定——分兵。一千人押银继续北上,他亲率两千新军,急行军驰援。
此刻,他望着即将冲入城门的倭寇马队,眼中寒光一闪,举起手中长刀,厉声喝道:“新军将士!前方倭寇,屠我百姓,占我城池!今日,便用他们的血,祭我战旗!弩手,预备——”
“哗啦!”三百弩手出列,端起新型蹶张弩。这弩是赵大河改良,射程百步,可破轻甲。
“放!”
嗡——三百支弩箭如飞蝗般射出,划破寒风,落入倭寇马队。惨叫声骤起,倭寇人仰马翻,瞬间倒下二十余骑。余者大骇,勒马欲退。
“长枪兵,前进!火铳手,两翼掩护!”秦烈长刀前指。
“杀!”两千新军齐声怒吼,声震四野。长枪如林,步步推进;火铳手在两侧,轮番射击,硝烟弥漫。倭寇何曾见过如此阵仗?他们以往对付的,是腐败的卫所军,是望风而逃的民壮,是各自为战的地方团练。而眼前这支军队,队列严整,令行禁止,更兼装备精良,士气如虹。
“是、是边军!快跑!”倭寇头目嘶喊,调转马头就逃。但已迟了。新军两翼包抄,弩箭、火铳、长枪,织成死亡之网。不过半柱香,五十骑倭寇,除七八骑拼死逃脱,余者尽数被歼。
秦烈勒马,立于城门前,望着城中惊魂未定的百姓,望着那些倒在血泊中的倭寇尸体,望着远处海天相接处那隐约的倭船帆影,缓缓吐出一口白气。
“传令:一队接管城防,肃清残敌;二队救火,救护百姓;三队随我——”他望向海边,眼中杀机毕露,“追击倭寇,收复金山卫!我要让这些倭狗知道,这大雍的海疆,不是他们撒野的地方!”
“是!”将士齐吼,声如雷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