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擒获汪直,平定倭患(2/2)
“为我爹报仇!”
“为我女儿偿命!”
哭喊声、咒骂声、怒吼声,如山崩海啸,瞬间席卷码头。许多人情绪失控,想冲上前撕打,被维持秩序的兵士死死拦住。更有人跪倒在地,对着囚车方向嚎啕大哭,那哭声里,是积压了十年、甚至数十年的血海深仇。
囚车在木台前停下。“汪直”被拖出,押上高台,跪在旗杆下。他瑟瑟发抖,裤裆湿了一片,腥臭弥漫。台下,怒骂与哭喊更加激烈,许多人拾起石头、烂泥,奋力掷向高台,砸在“汪直”身上、脸上,他不敢躲,只缩成一团。
“肃静——”秦烈按刀立于台侧,厉声高喝。声如雷霆,压下喧嚣。
人群渐渐安静,但无数道目光,依旧如烧红的烙铁,钉在台上那个瑟瑟发抖的身影上。
便在这时,木台侧后方,林砚缓步登台。他今日未着甲胄,只一身素白布衣,外罩玄色大氅,手中拄着那根熟悉的竹杖。步履依旧微跛,但脊背挺直如松。他面色平静,甚至有些苍白,但那双眼睛,在正午的阳光下,亮得惊人,仿佛能洞穿人心,照彻一切魑魅魍魉。
他一出现,台下彻底死寂。无数道目光,从仇恨、愤怒,转为敬畏、期待,更有许多被解救的百姓,眼中涌出热泪,无声跪倒。
林砚走到台前,目光缓缓扫过台下黑压压的人群,扫过那些衣衫褴褛、面容枯槁的被掳百姓,扫过那些须发斑白、眼中含泪的老者,扫过那些紧握拳头、青筋暴起的青年,最后,落在跪在脚下的“汪直”身上。
“带人犯。”他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
秦烈上前,将“汪直”拖到台前,按住。
林砚俯视着他,缓缓道:“台下父老,许多人或许以为,你是汪直。你不是。你不过是个替身,一个自幼被汪直收养、训练,用来替他挡灾赴死的可怜虫。”
台下哗然。“汪直”浑身一颤,愕然抬头。
“真的汪直,已在韭山水道,被李阿蛟将军一叉刺死,葬身鱼腹。”林砚继续,声音平静无波,“但你,助纣为虐,假冒汪直,欺骗官军,更曾参与劫掠,手上亦有我同胞鲜血。按《大明律》,你之罪,亦当斩。”
“不!大人饶命!我是被迫的!我是被汪直逼的!我愿指认汪直余党,愿献出藏宝之地!只求大人饶我一命!”“汪直”嘶声哭喊,磕头如捣蒜。
“你的罪,自有国法论处。但今日,”林砚抬眼,望向台下万千百姓,“本官要借你这颗人头,借‘汪直’这个名字,为东南沿海数十年来,死于倭寇之手的万千冤魂,讨一个公道!更要以此,昭告天下——自今日起,为害东南数十年的倭患,彻底平定!这东海之上,再无倭寇敢犯!这海疆之滨,百姓可安枕而眠!”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提高,如洪钟大吕,震彻海天:
“自洪武年间,倭寇始犯我海疆,至今已百五十年。其间,多少城池被焚,多少村庄被屠,多少百姓被掳,多少将士血染海疆!松江、台州、宁波、温州、福州……累累血债,罄竹难书!汪直,不过其中巨蠹。其死,不足以偿罪之万一。然,今日之后,我‘破虏军’旗帆所指,魑魅遁形,海晏河清!此非一人之功,乃是将士用命,百姓支持,更是这煌煌天道,终不容奸邪横行!”
他转身,从秦烈手中接过尚方剑。剑出鞘,寒光如水,映亮正午晴空。
“人犯罪证确凿,按律当斩!本官奉旨监察东南,有尚方剑,可先斩后奏。今日,便以此剑,为东南百姓,讨还血债!更以此剑,祭奠百五十年来,所有抗倭殉国的忠魂烈骨!”
他举剑,剑尖指天,朗声喝道:
“斩!”
一字吐出,如冰锥坠地。
秦烈手起刀落。鬼头刀寒光一闪,“汪直”人头飞起,鲜血喷溅三尺,染红台面。人头滚落台下,被一个老渔民一脚踢开,嘶声哭喊:“儿啊!爹给你报仇了!”
短暂的死寂。随即,是山呼海啸般的哭喊与怒吼!那声音里,是数十年冤屈得雪的宣泄,是国仇家恨终得报偿的狂喜,更是对台上那个执剑身影,近乎神只般的崇拜与感激。
“林青天!”
“破虏军万岁!”
“倭患平了!平了!”
声浪如潮,久久不息。许多人相拥而泣,更多人跪倒在地,朝着木台,朝着那面“破虏”战旗,重重磕头。泪水混着泥土,流淌在这片刚刚被鲜血与烈火洗礼过的土地上。
林砚独立台前,拄着剑,望着台下如潮的百姓,望着远处蔚蓝的大海,望着海天相接处那轮炽热的骄阳,久久不语。胸中并无多少手刃巨寇的快意,只有沉甸甸的释然,与更深的——责任。
汪直(替身)伏法,倭患平定。但东南的疮痍犹在,百姓的苦难未已,朝堂的暗箭已发,新政的路,依然漫长。
他缓缓还剑入鞘,转身,对秦烈道:“将此人头,与汪直、岛津义明等人首级一起,腌制封匣,连同捷报,六百里加急,送呈朝廷。更要将‘倭患已平’之消息,传檄东南各府县,安民告示。至于舟山善后、百姓安置、海防重建——一切,按既定方略,加紧施行。”
“末将领命!”
林砚最后看了一眼台下渐渐平复、却依旧沉浸在巨大悲喜中的人群,缓步走下木台。阳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射在尚未干涸的血迹上,凝重而肃穆。
而一场持续百年、荼毒东南的倭患,便在这颗人头落地、万民哭喊的午时,正式宣告终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