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 宁王起兵，清君侧旗（1/1）
九月初一，辰时，南昌，演武场。
秋风猎猎，旌旗蔽日。演武场上，黑压压站满了甲胄鲜明的士卒，刀枪如林，映着秋日肃杀的阳光，泛着刺目的寒光。点将台上，宁王朱宸濠一身金甲，外罩大红披风，腰悬宝剑，目光如电，扫视着台下那数以万计的将士。他身后，肃立着蜀王、楚王世子、襄王孙、辽王后裔等几位藩王的使者，以及一众江西本地的文武官员。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压抑已久的、即将喷薄而出的亢奋与杀气。
宁王缓缓抽出腰间那柄相传为太祖高皇帝御赐的宝剑，剑身在阳光下，如一泓秋水，寒气逼人。他高举宝剑，面向台下万军，朗声开口，声音灌注内力，清晰地传遍了整个演武场：“诸位将士！我大明自立国以来，宗室藩屏，与国同休！然，自萧彻、林砚篡位以来，废黜先帝，屠戮宗室，更欲效仿晁错，行削藩之策，将我太祖高皇帝的子孙，赶尽杀绝！此等国贼，人人得而诛之！”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股煽动人心的力量：“今，本王奉太祖高皇帝密诏，起兵靖难，清君侧，诛林砚！以正朝纲，以安社稷！凡我大明忠义之士，当共襄盛举！事成之后，论功行赏，共享富贵！”
“清君侧，诛林砚！”
“清君侧，诛林砚！”
台下万军，齐声怒吼，声震云霄。那吼声中，有被煽动起来的狂热，有对未来的野心，也有对朝廷不满的发泄。宁王看着眼前这沸腾的场面，嘴角露出一丝满意的微笑。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他要让全天下都知道，他宁王，才是太祖高皇帝真正的继承人，才是这大明朝的救世主。
他收回宝剑，转身，对身后的几位藩王使者道：“诸位王兄，请即刻回报各自主公。就说，本王已率先起兵，望诸位王兄，速速响应，共襄盛举！待扫平逆贼，我等共享天下！”
蜀王的使者，一个肥头大耳的太监，连忙躬身道：“宁王千岁放心！我家主公，已在成都集结兵马，不日便将起兵响应！届时，东西夹击，管教那林砚首尾不能相顾！”
楚王世子朱华奎，更是激动得面色涨红：“宁王叔！我父王被林砚那奸贼害死，此仇不共戴天！我愿率本部精兵，为先锋，直捣京城！”
宁王满意地点头，又与几位使者商议了一些细节，然后，便下令全军，拔营起寨，正式打出“清君侧，诛林砚”的旗号，浩浩荡荡，向北进发。
宁王起兵的消息，如同插上了翅膀，迅速传遍了大江南北。蜀王朱宣圻，在成都响应，尽起蜀中精兵三万，号称十万，顺江东下，欲与宁王会师于武汉。楚王世子朱华奎，在武昌聚集楚王旧部及招募的流民，得兵两万，亦打出“清君侧”的旗号，响应宁王。襄王孙朱佑杬，在襄阳起兵，虽兵力不多，但因其封地地理位置重要，扼守着汉水流域的交通要道，亦不可小觑。辽王后裔朱宪?，在荆州响应，联络了一些对朝廷不满的湖广土司，亦聚起一支数千人的队伍。
短短数日之内，南方半壁江山，烽烟四起。宁王号称拥兵二十万，虽其中多有虚夸成分，但各路叛军加起来，总兵力也确实达到了十余万之众，声势浩大，一时无两。许多原本持观望态度的地方官员、士绅，在看到叛军如此声势后，也开始动摇，有的暗中向宁王输送粮草、银两，有的甚至直接打开城门，迎接叛军。
九月初五，午时，京城，文华殿。
一道道告急的文书，如同雪片般飞来，堆满了萧彻的御案。宁王攻克九江，蜀王兵出三峡，楚王世子围攻武昌……坏消息一个接着一个，朝野上下，人心惶惶。一些原本就对林砚的强势专权有所不满的官员，开始私下议论，认为林砚的削藩之策，过于操切，才逼反了宁王等人。更有人暗中希望，宁王的叛军，能给林砚一个教训，甚至能将他赶下台。
萧彻坐在御案后，面色凝重。他手中握着一份刚刚送来的、宁王发布的《讨林砚檄》。檄文中，宁王将他描绘成一个十恶不赦的奸贼，将林砚描绘成一个窃国篡权、祸乱朝纲的巨奸。言辞犀利，极具煽动性。萧彻看完，将檄文递给侍立一旁的林砚，冷笑道：“宁王这檄文，写得倒是慷慨激昂。只可惜，他勾结鞑靼、引狼入室的罪证，早已握在朕的手中。待平叛之后，朕倒要看看，他还有何面目，去见太祖高皇帝于地下！”
林砚接过檄文，快速浏览了一遍，面色平静，仿佛在看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情。他看完后，将檄文轻轻放在案上，缓缓道：“陛下，宁王此举，不过是困兽犹斗，垂死挣扎。他以为，纠结起一群乌合之众，便可与我天兵抗衡，实乃痴人说梦。臣已部署妥当，只待其深入，便一举将其歼灭。”
他走到舆图前，竹杖点向九江：“宁王主力，现已攻克九江，正沿江东进，欲与蜀王会师于武汉。臣已命谭纶将军，率湖广兵马，依托长江天险，节节抵抗，诱敌深入，迟滞其进军速度。同时，命秦烈将军，率靖海军精锐，乘战船，沿运河南下，出其不意，直插其侧后，断其归路。臣，则亲率中军，在安庆一带，布下口袋阵，只待宁王进入伏击圈，便一举将其全歼！”
他的部署，清晰而果断，显然早已成竹在胸。萧彻听完，心中大定，点头道：“武国公部署周密，朕无忧矣。便依计而行。朕在京城，静候佳音。”
九月初五，酉时，安庆，长江岸边。
林砚一身戎装，立于江岸高处，望着滔滔东去的江水，望着江北那隐约可见的、正在集结的靖海军战船，目光深沉。秋风猎猎，吹动他玄色的披风，猎猎作响。他身后，亲兵高举着那面绣有“靖海”二字的战旗，在夕阳余晖中，如火焰般跳动。
宁王已经出招了。而他，已布下天罗地网，只待收网的那一刻。这场决定帝国命运的平叛之战，即将在这片古老的土地上，拉开序幕。而他，有信心，也有能力，将这场叛乱，彻底粉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