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3章 楚王内讧，不战而降（1/1）
十月十二，寅时，武昌城，楚王世子府后院。
黎明前最深的黑暗，笼罩着这座刚刚经历过战火洗礼的古城。空气中，还残留着淡淡的血腥味与焦糊味。楚王世子朱华奎被擒后，其麾下残部约五千人，退守武昌城内的几个街垒，试图做最后的抵抗。然而，失去了主帅的叛军，士气低落，指挥混乱，早已是强弩之末。
就在此时，楚王世子府后院的一间密室内，一场决定着数千人生死、乃至整个平叛战局的密谋，正在悄然进行。密室中，坐着三个人。坐在主位的，是一个三十出头、面容阴鸷的青年，正是楚王朱显榕的嫡次子、朱华奎的胞弟——朱华挺。他身着华贵的锦袍，但那双眼睛里，却没有半分贵族应有的雍容，只有一种压抑不住的焦虑与恐惧，以及一丝与其年龄不相称的狠厉。
他面前，站着一个身着青色长衫、做文士打扮的中年人，正是林砚派来的墨影密探，代号“鹞子”。鹞子刚刚潜入武昌，通过城中内线的接应，辗转见到了朱华挺。他手中，握着一封林砚的亲笔信。信的内容很简单，只有寥寥数语，却如同一把锋利的匕首，抵在了朱华挺的咽喉上——“楚王世子朱华奎，谋逆造反，罪在不赦。然，首恶必诛，胁从不问。若能迷途知返，献城投降，不但可免一死，更可保全家族。若执迷不悟，城破之日，玉石俱焚。”
朱华挺看完信，手指微微颤抖。他知道，林砚不是在威胁他，而是在陈述一个事实。武昌城，已是孤城。城外，林砚的东路军，已将武昌围得水泄不通。城内，他兄长朱华奎被擒，群龙无首，士气低落。抵抗，只有死路一条。投降，或许还能保住一条性命，甚至……搏一个前程。
“二哥，”坐在下首的一个少年，约莫十七八岁，是楚王的幼子朱华垌，他怯生生地开口，“要不……咱们降了吧？大哥已经被抓了，咱们再打下去，也是白白送死……”
“闭嘴！”朱华挺猛地呵斥了一声，吓得朱华垌一哆嗦，不敢再说话。朱华挺站起身，在密室中来回踱步，内心剧烈地挣扎着。他何尝不知道，投降是最好的选择？但他不甘心！他不甘心，他兄长辛辛苦苦打下的“基业”，就这么拱手让人！他更不甘心，他堂堂楚王之子，要向一个布衣出身的“权奸”低头！
鹞子看出了他的犹豫，不紧不慢地加了一句：“二公子，武国公的耐心，是有限的。今夜子时之前，若二公子还不能做出决断，那在下，便只能告辞了。待明日城破之时，二公子，可莫怪武国公，没有给过您机会。”
这句话，如同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彻底击溃了朱华挺的心理防线。他猛地停下脚步，转过身，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的光芒。他走到鹞子面前，一字一句地道：“好！我降！但，我有三个条件！”
“二公子请讲。”
“第一，我投降之后，武国公需保证我全家老小的安全，不得滥杀无辜。第二，我麾下这五千将士，愿降者，不得追究其罪；不愿降者，需发放路费，遣散回乡。第三……”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我兄长朱华奎，必须死！他不死，我心不安！”
鹞子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笑，脸上却依旧是一副公事公办的表情：“二公子的前两个条件，武国公早已在信中写明，自当应允。至于第三个条件……朱华奎乃朝廷钦犯，如何处置，自有国法。在下，不便置喙。但，在下可以向二公子保证，朱华奎，绝无可能再回到武昌，与二公子争夺任何东西。”
朱华挺听懂了鹞子的言外之意，心中一块石头，终于落了地。他深吸一口气，对鹞子拱了拱手：“好！请回禀武国公：今夜寅时，我朱华挺，将打开武昌西门，率部投降！”
十月十二，寅时，武昌西门。
夜色如墨，秋风凄冷。武昌西门，在沉闷的“吱呀”声中，缓缓打开。朱华挺，一身素服，不带任何兵器，手捧着一份厚厚的降书，以及楚王世子的印信，率领着一众楚王府的属官、将领，跪在城门内侧。他身后，数千名楚军将士，也已放下武器，列队跪在街道两旁，鸦雀无声。
林砚，在陈启年、李阿蛟等将领的簇拥下，骑着马，缓缓步入武昌西门。他没有穿戎装，依旧是一身素白布衣，外罩玄色大氅，腰悬秋水剑。他策马来到朱华挺面前，居高临下，看着这个跪在地上的、楚王室的嫡系子孙，目光平静，看不出喜怒。
“罪人朱华挺，率楚地军民，恭迎武国公！”朱华挺以头抢地，声音带着一丝颤抖，“罪人，受逆兄朱华奎蛊惑，误入歧途，罪该万死！今，迷途知返，献城投降，求武国公饶命！”
林砚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朱华挺，你能迷途知返，献城投降，免去了这一场刀兵之灾，也算是立功一件。起来吧。”
朱华挺如蒙大赦，又重重磕了几个头，才颤巍巍地站起身来。他低着头，不敢直视林砚的目光。林砚也没有再多看他一眼，只是策马，缓缓向城内走去。他身后，靖海军将士，鱼贯而入，迅速接管了武昌城的各处要害。那些跪在地上的楚军降卒，被一一收缴武器，登记造册，然后，被分批带往城外的临时营地，等候整编。
十月十二，辰时，武昌城头。
一面崭新的“靖海”战旗，在武昌城头，缓缓升起，在秋日的晨光中，迎风招展。武昌城，这座楚地的首府，在经历了短暂的叛乱与动荡之后，终于重新回到了朝廷的怀抱。而林砚，兵不血刃，便收复了楚地，不仅极大地削弱了叛军的势力，更在政治上，给了宁王沉重的一击——连你最亲密的盟友，都背叛了你，你还能指望谁？
消息传开，那些原本还在观望、摇摆不定的地方势力，纷纷打消了支持宁王的念头，转而向朝廷表示效忠。宁王的叛乱，在失去了楚地这个重要的战略支点后，已注定走向失败。而林砚的平叛之路，也因此，变得更加顺畅。他站在武昌城头，望着南方，望着南昌的方向，目光深邃。宁王，你的末日，不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