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3章 丈量土地，清查隐田（2/2）
郑明远微微一笑，那笑容中，却带着一丝冷意：“华老太爷，是否小题大做，清丈之后，自然知晓。请华老太爷，命人打开粮仓、库房，配合我等，清点田亩数量，核对鱼鳞册籍。”
华老太爷脸色更加难看。他沉默了片刻，忽然冷哼一声：“郑大人，我华氏一族，在苏州，已有两百年根基。历任苏州知府、江苏巡抚，乃至朝中阁老，都与我华氏有旧。你一个区区户部郎中，难道就不怕……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吗？”
这话，已经是赤裸裸的威胁了。郑明远却仿佛没有听到一般，依旧微笑道：“华老太爷，下官奉太师钧旨行事，只知有国法，不知有其他。请华老太爷，配合清丈。”
“你！”华老太爷气得浑身发抖，指着郑明远，却说不出话来。他身后，几个年轻的华氏族人，更是怒不可遏，握紧了手中的棍棒，似乎想要动手。
就在此时，一阵整齐而沉重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只见一队身着靛青战袍、腰悬腰刀的靖海军士卒，约百余人，在一个身材魁梧的校尉率领下，跑步赶到，将华家渡村口，团团围住。那校尉走到郑明远面前，抱拳道：“郑大人！末将奉太师钧旨，率部前来，维护清丈秩序！凡有阻挠清丈、暴力抗法者，格杀勿论！”
郑明远点了点头，然后，再次看向华老太爷，微笑道：“华老太爷，现在，可以配合清丈了吗？”
华老太爷看着那些荷枪实弹的靖海军士卒，看着郑明远那微笑却不容置疑的表情，终于，颓然地低下了头。他知道，华氏家族的时代，结束了。他挥了挥手，有气无力地道：“开……开门，配合清丈。”
六月十五，午时，华家渡，华氏祠堂。
郑明远带着清丈人员，进入了华氏祠堂。祠堂中，供奉着华氏历代祖先的牌位，香火缭绕，庄严肃穆。然而，郑明远的目光，却并未在这些牌位上停留。他径直走到祠堂后的一间密室前，指着那扇紧锁的铁门，对华老太爷道：“华老太爷，请打开这扇门。”
华老太爷面色一变，颤声道：“郑……郑大人，这里面，只是……只是存放一些族中杂物，没什么好看的……”
“是吗？”郑明远冷笑一声，从怀中取出一份图纸，“华老太爷，这是皇城司提供的、贵府祠堂的构造图。这间密室，面积足有五丈见方，且设有通风口，显然不是存放杂物的地方。若华老太爷不肯开门，那下官，便只好让人，将这门，砸开了！”
华老太爷面色惨白，知道再也无法隐瞒，只得颤抖着手，从怀中取出一把钥匙，打开了那扇铁门。
铁门打开，一股陈腐的气息，扑面而来。密室中，堆积如山的，不是金银财宝，而是一摞摞厚厚的账册！这些账册，正是华氏家族，两百年来，隐瞒田亩、逃避赋税的原始记录！
郑明远走上前去，随手拿起一本账册，翻了翻，脸上露出一丝冷笑：“华老太爷，这些账册，记录得可真详细啊。哪一年，买了哪块地，哪一年，将哪块地挂靠在哪个穷亲戚名下，哪一年，通过贿赂官员，修改了鱼鳞册……一笔笔，一件件，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华老太爷瘫坐在地上，面如死灰，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郑明远将账册合上，对身后的书吏道：“全部封存，带回京城，呈送太师御览！”
六月二十，全国各地。
苏州华氏被查抄的消息，如同长了翅膀，迅速传遍了大江南北。那些同样隐瞒了大量田亩的世家大族，无不心惊胆战。他们有的试图通过关系，向林砚求情；有的试图贿赂清丈官员；有的则试图转移、销毁证据。然而，在林砚早已布置好的天罗地网面前，他们的这些努力，都注定是徒劳的。
皇城司的密探，如同幽灵般，无处不在。清丈小组的行动，迅速而高效。那些被查出的隐田，被一一登记造册，其所有者，被勒令限期补缴自洪武年间以来的全部赋税。那些试图阻挠清丈的世家大族，更是遭到了无情的镇压——为首者，斩；附从者，流放；家产，抄没。
一时间，天下震动。那些习惯了靠隐瞒田亩、逃避赋税来维持奢侈生活的世家大族，终于感受到了新朝那铁腕手段的威力。他们不得不低下头，乖乖地配合清丈，补缴税款。而无数被隐田所累、不堪重负的自耕农，则在得知这一消息后，奔走相告，热泪盈眶。他们仿佛看到，一个公平、公正的新时代，正在向他们走来。
七月十五，夜，文渊阁。
林砚独自一人，坐在文渊阁中。他面前，摊放着一份厚厚的、关于此次清丈行动的阶段性总结报告。报告中，详细记录了自清丈行动开始以来，一个月内，在全国范围内查出的隐田数量、追缴的赋税金额、以及被查处的世家大族名单。数字是惊人的——仅一个月，便查出隐田超过五十万亩，追缴赋税折合白银超过三百万两！
他知道，这只是开始。更多的隐田，还隐藏在地下；更多的赋税，还需要追缴；更多的世家大族，还在观望，还在试图顽抗。但他并不着急。他有的是时间，有的是耐心。他将一步一步，将这场清丈行动，推行到底，直到每一寸土地，都登记在册；直到每一分赋税，都公平承担；直到那些靠吸食民脂民膏而肥的世家大族，彻底失去他们赖以生存的根基。
他放下报告，走到窗边，望着夜空中那轮皎洁的明月。月光洒在他身上，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仿佛要将这夜晚的清凉，永远留在心中。清丈田亩，清查隐田，只是第二步。接下来，他还有更多的事情要做。但他相信，只要他坚持下去，总有一天，这天下，会变成他梦想中的模样——一个没有饥饿，没有压迫，每一个勤劳的人，都能通过自己的劳动，过上体面生活的，公平而繁荣的盛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