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9章 登基之争，再次劝进（2/2）

他并非不想当皇帝。任何一个有野心的男人，面对那张龙椅，都不可能不动心。但他更清楚，一旦他登基称帝，他所面临的，将是更加复杂的局面。

首先，他废黜了萧彻，虽然是以“皇帝病重”的名义，但天下人都知道是怎么回事。如果他紧接着就自己登基，难免会给人留下“篡位”的口实，对他的名声，极为不利。

其次，他虽然已经掌握了朝中大权，但那些潜在的反对势力，并没有完全消除。如果他贸然登基，很可能会给那些人以口实，引发新的动荡。

最重要的是，他不想让自己，变成第二个萧彻。权力，会腐蚀人心。他不确定，自己坐上那个位置之后，是否还能保持初心，是否还能继续推行那些惠及万民的改革。

他需要时间，也需要一个缓冲。

他沉默了片刻，然后，做出了一个决定。

“诸位，”他缓缓开口，声音坚定，“本太师心意已决，尔等不必再劝。皇帝之位，本太师绝不会坐。但，本太师也不会就此撒手不管。”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本太师决定，仍以摄政王身份，辅佐太子监国。待太子成年，能够独立处理朝政之时，本太师自当归政。在此期间，本太师会尽心竭力，教导太子，治理国家，绝不辜负先帝和诸位的信任！”

他这番话，等于是在群臣的劝进和坚守承诺之间，找到了一个折中的方案。既表明了自己不会篡位的立场，也打消了群臣对于太子年幼、朝局不稳的担忧。

李善等人，面面相觑，还想再说什么，但看到林砚那不容置疑的眼神，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他们知道，林砚一旦做出了决定，就很难再更改了。

最终，李善叹了口气，带头叩首道：“臣等，遵旨！”

“臣等，遵旨！”群臣也跟着叩首。

一场轰轰烈烈的劝进风波，就这样，被林砚压了下去。

散朝之后，林砚独自一人，来到了乾清宫。

萧彻的梓宫，还停放在大殿之中。大殿中，香烟缭绕，一片肃穆。太子萧瑾，正跪在梓宫前，为他的父皇守灵。

看到林砚进来，萧瑾连忙站起身，擦了擦眼角的泪水，行礼道：“太傅。”

林砚走到他面前，看着他红肿的眼睛，心中微微一疼。他伸手，轻轻地拍了拍萧瑾的肩膀，柔声道：“殿下，节哀。”

萧瑾点了点头，低声道：“太傅，刚才……朝中的事情，我都听说了。”

林砚微微一怔，随即释然。他身为太子，虽然年幼，但在宫中，自然有他的耳目。朝中发生的大事，不可能瞒得过他。

“太傅……”萧瑾抬起头，看着林砚，眼中，带着一丝与他年龄不相符的成熟和复杂，“你……为什么不答应他们？”

林砚沉默了一下，然后，反问道：“殿下觉得，我应该答应吗？”

萧瑾想了想，认真地回答道：“我不知道。但是，我知道，太傅比我更适合当皇帝。如果太傅当了皇帝，大雍一定会更好。”

林砚闻言，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他没想到，这个年仅十六岁的少年，竟然能说出这样的话来。这说明，他是真心实意地信任自己，依赖自己。

他蹲下身，与萧瑾平视，郑重地说道：“殿下，你记住。这个天下，终究是你的。我之所以不坐那个位置，不是因为我不想要，而是因为，我不想让你，失去你应该得到的东西。”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你是先帝的嫡长子，是大雍名正言顺的太子。这皇位，理所应当是你的。我会帮你守住它，等你长大成人，能够独当一面的时候，我再把它，完整地交到你手上。”

萧瑾听着林砚的话，眼眶，又红了。他用力地点了点头，声音哽咽：“太傅……谢谢你……”

林砚微微一笑，站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好了，别哭了。你是太子，要有太子的样子。去休息一下吧，别累坏了身子。”

萧瑾听话地点了点头，在林砚的注视下，转身，走出了大殿。

林砚站在空荡荡的大殿中，看着萧彻那冰冷的梓宫，又看了看萧瑾离去的背影，心中，思绪万千。

他知道，他与萧瑾之间，已经建立起了一种超越了君臣的信任和情感。这种情感，既是他坚持下去的动力，也是他未来可能面临的最大软肋。

但，他别无选择。

他只能，继续走下去。为了这个少年，为了这片江山，也为了他心中的那个理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