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6章 工业革命，机器生产（1/2）

永熙六年，春，惊蛰。

一声沉闷的汽笛，撕裂了天津卫清晨的宁静。

这不是海船上发出的汽笛声，而是来自城西那座占地数十亩的庞大建筑群——大雍第一座现代化机械制造总局，天津机器局。

厂房内，一台高达两丈、重逾万斤的巨型蒸汽机，正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巨大的铸铁飞轮，在蒸汽的驱动下，匀速旋转，带动着一根根传动轴，将动力输送到厂房的每一个角落。那些连接着传动轴的皮带和齿轮，如同密密麻麻的血管和筋脉，让整座厂房，变成了一个活着的钢铁巨兽。

这是大雍自行制造的第一台大型工业蒸汽机。它的设计者，是燕京大学工学院的首席教授，徐寿。

徐寿，字雪村，今年四十七岁，江苏无锡人。他自幼喜好工巧，钻研格致之学，对西洋的机械、物理、化学均有极深的造诣。林砚创办燕京大学时，不惜重金，将他从南方请来，委任他为工学院院长兼首席教授。而这台蒸汽机，便是他带领工学院师生，耗时两年，反复试验，最终攻克了气缸密封、活塞连杆、阀门控制等一系列技术难题后，研制成功的杰作。

此刻，徐寿正站在蒸汽机旁，手中拿着一块怀表，仔细地记录着机器的各项运行参数。他的脸上，沾满了油污，眼中却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转速，每分钟一百二十转！”他大声对身边的助手喊道，“蒸汽压力，达到八个大气压！一切正常！”

助手飞快地在记录本上记下了这些数据。

徐寿直起身，看着那台轰鸣的机器，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他转身，对站在厂房门口的一位身着紫色蟒袍的中年人，拱手道：“王爷，幸不辱命！这台蒸汽机，可以交付使用了！”

那位中年人，正是林砚。

他今日微服出巡，专程来天津，视察机器局的投产情况。他看着那台庞大的蒸汽机，感受着脚下传来的震动，眼中，也露出了欣慰的神色。

“雪村先生，辛苦了。”林砚走上前，握住徐寿的手，诚恳地道，“这台蒸汽机，是我大雍工业的心脏。有了它，我大雍的制造业，便能真正腾飞了！”

徐寿连忙谦逊地道：“王爷过誉了。若非王爷力排众议，拨下巨款，又亲自督建这机器局，徐某纵有天大的本事，也造不出这等利器。”

林砚笑了笑，没有再多说什么。他沿着厂房，一路走去，仔细察看着那些由蒸汽机驱动的各种机床。

车床、铣床、刨床、钻床……这些以往只能依靠人力或水力驱动的笨重家伙，如今，在蒸汽动力的驱动下，飞速旋转，切削着金属零件，迸射出耀眼的火花。工人们站在机床旁，熟练地操作着，将一块块粗糙的铁坯，加工成一个个精密的部件。

这些部件，将被用来组装成更多的机器——纺织机、印刷机、抽水机、轧钢机……而这些机器，又将投入到各行各业的生产中去，创造出前所未有的财富。

林砚在一个正在加工火炮炮管的车间前，停下了脚步。

那是一根长约三丈、口径半尺的青铜炮管，被固定在巨大的镗床上，随着镗杆的旋转，炮管内壁被一点点地切削光滑。几名工匠，正围着那根炮管，仔细地测量着尺寸，确保每一处都分毫不差。

“王爷，”徐寿在一旁介绍道，“这是为丰台大营铸造的新式野战炮。用的是最新的镗孔技术，炮管内壁光滑如镜，射程和精度，都比旧式火炮提高了三成以上。”

林砚点了点头，问道：“产量如何？”

徐寿答道：“如今机器局全面投产后，每月可铸造新式火炮二十门，生产各式炮弹五千发。若是全力开工，产量还能再翻一番。”

林砚满意地道：“很好。告诉秦烈将军，让他派人来验收。这批火炮，优先装备破虏军。”

“是，王爷。”

离开天津机器局后，林砚又马不停蹄地赶往了天津纺织总局。

如果说，天津机器局是大雍工业的“心脏”，那么，天津纺织总局，便是大雍工业的“血液”——它为朝廷创造了巨额的税收，也为无数百姓提供了就业机会。

纺织总局的规模，比机器局还要宏大。数十排厂房，鳞次栉比，连绵不绝。厂房内，数千台蒸汽织布机，正发出整齐划一的“咔嚓”声，如同一曲雄壮的交响乐。

在过去的几年里，林砚采取了一系列措施，大力扶持民族工业的发展。他降低了关税，保护国内市场；他设立了商务局，为商人提供贷款和技术支持；他废除了行会制度，打破了行业垄断；他修建了铁路和公路，改善了交通物流。

这些措施，极大地刺激了工商业的发展。尤其是在纺织业，由于采用了蒸汽动力和机器生产，生产效率得到了爆炸式的提升。

在纺织总局的成品仓库里，林砚看到了堆积如山的棉布。那些布匹，质地均匀，色泽洁白，宽度一致，远非传统手工织布所能比拟。

“王爷，”纺织总局的总办，一个姓胡的中年商人，满脸堆笑地汇报道，“如今我们厂，一天就能产出五千匹布！这个产量，抵得上过去全苏州城所有织户一个月的产量！而且，成本只有手工织布的三分之一！”

林砚拿起一匹布，用手指捻了捻，感受着那细腻的质地，问道：“销路如何？”

“销路好得很！”胡总办兴奋地道，“我们的布，不仅供应京城和北方各省，还通过天津港，远销南洋、日本，甚至卖到了欧洲！那些洋鬼子，对我们的布赞不绝口，说我们的布，比他们英国机器织的布，还要好！”

林砚点了点头，叮嘱道：“销路好，是好事。但切记，质量是第一位的。不能为了追求产量，而忽视了质量。另外，工人的待遇，也要保障好。按时发放工钱，改善工作条件，不能让工人们太过劳累。”

胡总办连连点头：“王爷放心，小人一定谨记王爷的教诲！”

从纺织总局出来，天色已经傍晚了。夕阳的余晖，洒在天津卫那些新建的厂房和高耸的烟囱上，将这座古老的城市，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辉。

林砚没有急着回京城，而是在随从的陪同下，沿着海河岸边，慢慢地走着。

海河上，船只往来穿梭，一片繁忙景象。那些船，有传统的帆船，也有冒着黑烟的小火轮。小火轮的汽笛声，与岸上工厂的机器轰鸣声交织在一起，奏响了一曲工业时代的交响乐。

河岸边，是一条新修的马路。马路上，行人熙熙攘攘，有穿着长衫的商人，有穿着短打的工人，有穿着新式学生装的青年，也有穿着洋装的买办。他们的脸上，大都带着一种匆忙而兴奋的神情。这是一个正在快速变化的时代，每一个人，都在努力地追赶着时代的步伐。

林砚在一座石桥上，停下了脚步。他扶着桥栏，望着远处那些冒着浓烟的烟囱，陷入了沉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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