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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来了个外国人(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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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峻海坐在旁边的石凳上,听到这句话,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不是凉了再喝,是用凉水直接泡。

他前世夏天经常做冷泡茶,茶叶放进去,凉水倒进去,放进冰箱冷藏一晚,第二天喝的时候茶汤清澈透亮,豆香还在,但味道比热水泡的更甘甜,没有一丝苦味。

他想了想,还是开口了:“也不一定非得泡热的。”

外国人和林母同时看向他。

“可以试试用凉水直接泡。”

林峻海站起来,走到灶台边拿了个乾净的搪瓷杯,又从纸包里捏了一小撮精品茶叶放进去。

“不用热水,就用凉水泡,泡久一点,味道应该不一样。”

林母皱了皱眉:“凉水泡?那能泡出味来吗?”

“试试嘛,泡不开就算了,也就浪费一撮茶叶。”

林峻海说着走到井台边。

井台上放着刚从井里打上来的水桶,水面在桶里轻轻晃着,凑近了能感觉到一股凉丝丝的水汽扑在脸上。

崂山的水是从山体里渗出来的,夏天也是凉的,他舀了半瓢井水,倒进搪瓷杯里。

茶叶在杯底沉了一会儿,然后开始慢慢地丶一片一片地舒展,但比热水泡慢得多,不是一下子就开了,是一点一点地丶像是在伸懒腰。

水还是清的,几乎看不出颜色,杯壁上很快凝了一圈细密的水珠,摸上去凉凉的。

他把杯子放在石桌角上:“等一会儿再喝,先吃饭。”

这句话顺势就把事情转到了吃饭上,外国人点了点头,把目光从那杯冷泡茶上收回来,开始认真看菜单。

“你来推荐吧。”他对林峻海说:“我不太知道这些菜。”

林峻海点了点头,走到石桌边,指着墙上的菜单开始说:“今天码头上的蛤蜊不错,早上刚拿的,辣炒一个,锅气足,配散啤正好。

虾也新鲜,可以油爆,虾壳炸脆了直接咬着吃,不用剥。

还有鮁鱼,今早刚上的,肉质紧实,红烧最合适,鱼肉能烧出蒜瓣一样的纹理来。”

他说到鮁鱼的时候,外国人在边上接了一句:“我们在船上吃过鱼,但是跟这个不一样。”

“那正好尝尝这边的。”林峻海又指了指素菜那几行:“青菜今天有小油菜和小白菜,都是早上刚从地里摘的,蒜蓉清炒一个,爽口,汤的话来个紫菜蛋花汤,清淡。”

“够了够了。”外国人合上菜单:“就这些。”

林峻海记下来,又问了句:“散啤来点?崂山本地酒厂出的,鲜啤酒,比瓶装的清爽。”

“好,来一碗。”

林峻海转身进了厨房,把单子递给林母,林母接过单子看了一眼,又往院子里瞥了一眼,压低声音问:“这人吃不吃得惯辣?蛤蜊要不要少放点辣椒?”

“正常做就行,他能吃。”

林母点了点头,起锅烧油,灶台边很快就响起了锅铲碰铁锅的声音,油热了,蒜末和干辣椒下锅的香味从厨房里涌出来,飘得满院子都是。

林峻海又去看了看石桌,确认茶水和碗筷都齐了。

他经过井台的时候,顺手把那只搪瓷杯挪到了阴凉处,不让太阳直晒。

在他印象中,冷泡茶在阴凉处放一段时间也能泡出味道来,不一定非得放冰箱。

茶叶在凉水里慢慢地舒展,虽然慢,但不是不开。

乐乐已经从林峻海身后走出来了。

她观察了这么一会儿,发现这个金头发的人除了写字不好看丶头发颜色奇怪之外,好像也没什么可怕的。

她站在石桌边上,看他吃海带丝,看了一会儿,又拿出了她当小掌柜的架势。

“还有蛤蜊。”她很认真地说:“蛤蜊是辣的,你会不会怕辣?”

“不怕。”外国人笑着说。

“那就好。”乐乐点了点头,像是对这个回答很满意:“我们还有虾,虾是炸的,壳也能吃。

还有鱼,舅舅说鱼有蒜瓣,蒜瓣就是大蒜那个蒜瓣。”

她伸出自己的小手指比划了一下:“鱼里面会有蒜,但不是真的蒜。”

外国人听到最后一句,扭头看林峻海,林峻海笑了:“她说的是蒜瓣肉,鱼肉一块一块的,像蒜瓣一样。”

“啊。”外国人恍然大悟,又转头看乐乐:“谢谢你给我介绍。”

乐乐得意地晃了晃脑袋,又跑到鸡窝前面去继续她的起名工作了。

辣炒蛤蜊端上来的时候,锅气还没散,蛤蜊堆在白瓷盘里冒尖,壳张着,露出里面白嫩的肉。

汤汁是浅褐色的,油亮亮地挂在壳沿上,干辣椒段夹在贝壳间,红得发亮,蒜末和姜丝混在一起,焦香扑鼻。

这道菜就是要大火快炒,蛤蜊下锅的时候壳碰壳,叮叮当当响,翻炒干几下壳就张开了,汤汁一收就得出锅,多一秒肉就老了。

外国人夹了一个,先把壳里的汤汁吸了,汁水咸鲜微辣,在舌尖上打了个转,鲜味顺着舌根往上走。

他把肉吃掉,壳放在桌上,又夹了一个,这回动作明显熟练多了。

“这个好。”他说,又夹了第三个:“这个汁————”

“拌饭也好吃。”林峻海说:“你要不要来碗米饭?”

“好。”

米饭是早上蒸好的,盛在碗里还冒着热气,米粒一粒一粒的,不黏不散。

外国人把蛤蜊汤汁舀了一勺浇在米饭上,拌了两下,扒了一口,嚼了嚼,眼睛眯起来,用力点了点头。

油爆大虾跟着上来了,虾壳炸得酥脆,颜色红亮,表面挂着一层薄薄的油光,撒了椒盐,端上来的时候还能听到虾壳在盘子里发出细微的噼啪声,是热油还在虾壳缝隙里微微沸腾。

虾须剪得整整齐齐,虾背开了一刀,炸过之后虾肉翻卷出来,白嫩嫩的,跟红亮的虾壳形成鲜明对比。

外国人用筷子夹了一只,犹豫了一下,不知道该不该剥壳。

林峻海说直接咬着吃,虾壳是脆的,虾头也能嚼。

他试着咬了一口,咔嚓一声,虾壳在牙齿间碎裂的感觉很脆,然后是虾肉的紧实弹牙,椒盐的咸香和虾肉自带的鲜甜混在一起。

他把整只虾连壳带肉嚼完了,虾头也没剩。

吃完一只,他低头看了看盘子里剩下的虾,又夹了一只,这回没有任何犹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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