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有同行了(1/2)
1987:山海炊烟第136章
本书由??????????.??????全网首发
那天林峻海去码头拿鱼。
老赵蹲在船板上理渔网,梭子在网眼之间穿来穿去,嘴没闲着。
“最近好几拨人来看我拿货。
老赵用梭子指了指自己的渔网。
“都说要开饭馆,流清河那边开了一家,沙子口往崂山方向那条路边也挂了一块牌子。
还有一个在你们村前面,招牌是新的,蓝底白字。
梭子穿过去,拽紧。
“都来跟我定鱼。
林峻海蹲在堤坝上挑鱼,梭鱼今天新鲜,鳞片紧,鱼眼凸着。
他翻了两条搁进竹篓里。
“嗯。
老赵手上梭子停了一下,抬眼看他,就这一眼。
“你不急?
”
“不急。
林峻海把第三条梭鱼翻过来看了看,鳃是红的,鳞片按下去弹回来,好鱼,搁进竹篓,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鱼鳞。
堤坝
老赵摇了摇头,他理解不了。
一个年轻人,上了青岛日报不到一个月,周围突然冒出来一堆学他的人。
蛤蜊卖得比他便宜丶菜单写得跟他一样丶连预约制都抄了,他不急。
林峻海背着竹篓往回头走,堤坝上的水泥被太阳晒得发白,热气从地面往上蒸。
路边有新盖的一排简易棚子,卖渔具的丶卖凉皮的丶还有一个空着的,门口贴着招租的红纸。
林母从供销社回来的时候手里攥了一张小纸片,纸片是从供销社柜台上捡的,包白糖的那种牛皮纸,背面印着生产日期。
她翻过来用铅笔头在空白的地方写了几个数。
她把纸片搁在石桌上,林峻海在井台边整理今天码头拿回来的鱼。
林峻海把最后一条梭鱼码进盆里,手在水管下冲了冲,走过来看了一眼纸片。
纸片上的字歪歪扭扭的,面粉1.8.盐0.32.酱油1.4.豆油2.1.每个数字后面都画了一道杠,表示这是新的价。
林母把纸片从桌上拿起来,叠了一下放进围裙口袋里,然后她没走。
站在石桌旁边,手指在围裙上蹭了两下,围裙是乾净的,刚换的,蹭了两下,开口了o
“村前面那家新开的,蛤蜊比咱便宜三毛,炒菜比咱便宜五毛到一块不等。
语气是平的,像在报告供销社的物价。
但她说完以后看了林峻海一眼,说完停了半拍,眼睛在人脸上等了一下,不是随便扫一眼的那种看。
林峻海拿抹布擦石桌,抹布在石面上走了一道弧线,他擦到桌角,折回来。
“他卖的是蛤蜊的价,我们卖的不是蛤蜊。
“我们卖的什么。
66
林峻海停了一下,抹布在手里叠了两叠,槐树叶子在头顶沙沙响,海风从东南方向灌进来,刮着院门口的牵牛花轻轻摆。
“崂山,这个院子,里面的东西,还有我们的服务————他们学不到的——
林母看了他一眼,把他手里的抹布抽过来,自己擦桌子,擦了一圈,又擦了一圈,抹布在石面上走的声音比林峻海擦的时候快。
“行吧。
语气跟说吃饭了差不多,但手里的抹布走到石桌边的时候没换方向,直直地从桌上擦到了桌腿上。
她低头看了一眼,把抹布拎回来。
林父那天下午出去转了一圈。
他平时不出门,每天就是从院子到码头丶从码头到院子,去酒厂打酒,供销社偶尔去,哪都不多待。
那天他把暖瓶提手绑完了,站起来拍了拍裤腿上的铁丝碎末,沿着村道往外走。
出了村口往南,路边多了一块招牌,蓝底白字,崂山饭馆。
木头是新的,还没被太阳晒褪色。
门口摆了三张摺叠桌,红色塑料凳,一个男的坐在门口择菜,围裙是新的,没有油渍,没有面粉印,还没进过几次厨房。
看到林父路过,向林父点了点头,毕竟都是认识人。
林父也向对方点了点头,脚步没停,他隔着两张桌子扫了一眼里面的菜,辣炒蛤蜊丶
炒青菜丶散啤。
蛤蜊壳堆在桌上,盘底的辣椒比蛤蜊多,菜单贴在门板上,毛笔写的,红烧鮁鱼丶清蒸黑头丶蛤蜊丶散啤丶水饺。
没有茶菜,没有冷泡茶。
往前走一里多地,快到沙子口地界,路边又一家。
这家大一点,四张桌子,招牌是喷绘的,上面画了一块大石头。
门口支着炭火,在烤羊肉串,烟很大,风一吹往路上呛。
菜单贴在外面墙上,跟墨石饭馆的一样,连周日须提前三日预定都印上去了,字体不一样,但字的内容一模一样。
林父站在路对面看了两秒,门口没人排队,里面坐了两桌,不是周日。
这个提前三日预定对这家店而言暂时用不上,他们还没多到需要预约的程度,这行字挂在那儿,空着。
再往前走,沙子口码头旁边,一家正在装修,门口堆着新的方桌和条凳,师傅在刷
墙,白灰水还没干。
门口挂了个牌子:“即将开业,崂山海鲜,价格实惠。
字是印刷体,旁边画了一只螃蟹。
林父折回来了。
走进院子的时候,林峻海在石桌边记今天的流水,林父蹲到院门口石头上,掏烟,火柴划了一下,着了。
吸了一口,烟从他鼻子里冒出来,被海风卷走了。
“外面有几家。
林峻海抬起头,林父看着海的方向,海面灰蓝的,远处的礁石被浪拍着,白花花一片o
“东西不少,桌子比咱多,有的地方弄得比咱宽敞。
又吸了一口烟,菸头在他手指间颤了一下,风大。
“但菜单差点东西。”
“差什么。
“茶菜,还有你那些蘑菇,他们菜单上没有。林父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跟说暖瓶提手该换了一样。
但他说了,林父在外面走了一圈,看了三四家店,回来以后只说了这一句:他们在桌子丶装修丶价格上不差,差的是山上。
老孙头只跟林家打交道,宋婶采了野菜只往林家送,老宋的猴头菇换了林家的茶叶,这门路整个崂山只有一个人走通了。
那些店的掌灶人也许手艺不差,但用的调料不如林母舍得,菜量不如林母给得足。
菜单上没有松蘑炒青椒,没有玉木耳炒鸡蛋,没有拳头菜凉拌。
他们有蛤蜊,有散啤,有鱼,都是码头能拿到的,码头对所有人敞开。
但出了码头再往上,就是只有林家父子知道的路了。
林峻海没接话,林父把烟抽完,菸头摁在石头上。
站起来走到墙角把空了的暖瓶拎过来,铁丝绕两圈,拉紧,暖瓶一个一个排好。
宋婶是第三天来的。
她每隔几天来送一趟野菜,拳头菜丶马齿苋丶嫩苋菜,看山上出什么。
她送来的野菜比别家的嫩,摘得乾净,没杂草。
林母说宋婶手巧,采了一辈子野菜,闭着眼都知道哪片坡上出什么。
宋婶把菜篮子搁在石桌上,坐下来喝水,林母坐在旁边择豆角。
两个女人在院子里的对话,隔着灶台的蒸汽。
“流清河那家我去看了。
宋婶端起搪瓷杯喝了一口水,她是那种什么都想知道的人,谁家新开了饭馆,谁家掌灶的手艺好,谁家的蛤蜊炒得咸了淡了,她都门清。
林母曾经也是这样的人,村里有什么八卦,林母一定是第一批知道的。
但现在她整天在灶台边,没空出去听,宋婶就是她的情报员。
“怎么样。”
“掌灶的是个老师傅,说是市里大馆子退下来的,一个人管两个灶,炒菜的速度不比你慢,我去那次点了蛤蜊和炒菜,东西可以,调料足,舍得放油。”
说到这里顿了一下。
“但他的松蘑不像你们家的,你们家是整朵整朵的,炒出来菌盖圆圆的丶菌肉白白
的,咬下去脆的。
他那个碎,像是没弄到好的货,炒出来菌盖碎了半盘子。
辣椒放得多,把蘑菇的味道盖住了,我吃了一口就知道,辣椒是用来遮的。
遮什么,遮蘑菇不新鲜,不是当天采的。
或者是晒的时候没处理好的碎料。
反正不是从老松树根旁边凌晨刚冒出来的那种。
“那倒没什么,还有呢。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