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先别急，咱有挂（2/2）

都是什么人踩的？周凯抬起头。

难民。林文轩摘下眼镜用衣角擦着，绍兴十一年春天，两浙西路表面上还是南宋的大后方，但实际上江淮前线的溃兵和北面逃难过来的流民已经开始往南涌了。桐庐县靠近富春江水道，是逃难路线上的必经点。我们刚才听到的哭声和脚步声，很可能就是其中一批。

林文轩把眼镜重新架回鼻梁：还有更糟的。绍兴十一年七月，岳飞接到十二道金牌班师回朝，十一月风波亭遇害。我们现在这个时间点，如果我的判断没错，应该在春夏之交，岳飞还没被召回，但金兵在淮北的压力已经让朝廷焦头烂额了。朝廷为了筹措军费，加征了两浙路的秋税预征。农民地里的谷子还没熟，税吏就上门收粮了。

收不上来呢？陈晓东问。

收不上来就扒房子、卖地、绑人。林文轩的声音冷下来，男的充军，女的充官婢。留下的老人孩子在路边等死。这就是我们现在身处的世界。

静默持续了十几秒。

周凯一拳砸在地上，指关节蹭破了皮，血珠渗出来，他好像完全没感觉到。所以我们是掉进了一个……到处都是饿死鬼和强盗的地方？那这里到处都是危险啊，可是咱们现在连一把刀都没有。

我有一把水果刀。何雨薇从帆布包侧袋抽出一把折叠刀，打开来，刀刃不到手掌长，上周去社区义诊削苹果用的。

大姐，这不够啊。周凯站起身，开始来回踱步，面对真正的恶徒，那些溃兵、山匪、或者干脆就是官兵，这把刀跟没有一样！

周凯。陆洋叫住他，你坐下。

周凯喘着粗气，但到底还是坐下了。

陆洋等了两秒，确认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自己身上，然后开口：刚才穿越的时候，我身上多了点东西。

五双眼睛同时盯住他。

虽然很难解释，就是所谓的系统吧。我大概能凭空兑换出一些基础物资。吃的、喝的、衣服、工具，这一类。

他伸出右手，掌心朝上。意识沉入系统面板的一阶物资列表，选了最便宜的粗麦饼×5兑换价格：1功德点。心里默念确认的瞬间，掌心里凭空多了一摞灰褐色的、巴掌大的粗面饼，还微微冒着热气。

周凯的眼珠子快瞪出来了。

林文轩凑过来拿起一块麦饼翻来覆去地看，又掰了一小块放在嘴里嚼：粗麦粉加了一点盐，没掺糠，这在这个年代算是中等农户才吃得上的东西。

你能变出多少？许梦问到了关键。

有限制。陆洋没把系统的功德点机制说得太细，每天能弄出来的量大概是……养活六个人勉强够，但想靠这个发财不行。而且只能弄一些基础的东西——吃的、穿的、简单的工具。

可以了。何雨薇长长吐出一口气，至少不会饿死。

陆洋把五块麦饼分给众人。周凯接过饼啃了一大口，咀嚼着，情绪明显平复了一些。陈晓东还在盯着陆洋的手看，嘴里嘟囔着物质凭空生成违背质能守恒，但手里的饼一口没少吃。

但光有吃的远远不够。林文轩吃完小半块饼，重新严肃起来，我们这身衣服是第一要解决的问题。南宋平民穿的是交领短褐、麻布裤、草鞋或者布鞋。我们现在这身，走到哪都能引来围观。一旦被里正或保长抓住问话，口音、来历、穿着，三样全对不上，直接被当成金国奸细绑了送官。

送到县衙呢？许梦问。

县衙大牢，严刑拷问。林文轩说得毫不留情，南宋对奸细的处理，最轻的是刺配流放，重的直接砍头。

周凯嘴里的饼他不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