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管理架构（2/2）

林文轩管对外交涉兼，所有跟县衙打交道、跟张家坳等周边村落来往，全走他的线。一应律条文书也归他保管解释。

都挂好了。许梦把写有三司名号的竹牌钉在公共草棚门口的木柱上。安防司在左、民生司在右、医务司居中，三块牌子挂齐的时候，围观的坞民里有人低低鼓了鼓掌。

但规矩好立没几天，就开始有人违反了。

事情不大，但性质棘手。一个刚投奔来不到五天的流民汉子，姓孙，外号孙驼子，年四十，淮西寿州人。他分在民生司粮配给。

但孙驼子干了两天就不干了。第三天早上赖在草棚里不起，有人催他上工，他翻了个身用被子捂住头：俺腰疼，干不动，歇一天。

许梦亲自去请他，他哼哼唧唧地说大夫看了说俺有病。许梦让何雨薇去看了一趟，何雨薇回话：脊椎轻度退行性变，这个年龄正常范围，不影响轻体力劳动。给他安排拔草、松土这类坐得住的活，完全能干。

但孙驼子还是不起。他的铺位旁边还有两个年轻点的流民，原本已经穿戴好要出门了，看他躺着不动，两人交换了个眼神，也跟着往铺上一倒：那俺们也歇一天，腰疼。

这就有人带头逃工了。

许梦站在草棚口看着这一幕，手里的笔顿了一下，转身去找陆洋告状。

陆洋听完没说什么，自己走到了那座草棚门口。他没有冲进去骂人，只是在门槛上蹲下来，看着孙驼子和那两个躺着的年轻人，语气平平的：三个人，先起来，听我说三句。

孙驼子磨磨蹭蹭坐起来。

第一句。谷里的粮不是天上掉的，每个人每天吃的那半斤米，是开荒队的人一棵苗一棵苗种出来的，是护卫队的人夜里守着怕被人抢走的。你躺着吃别人种出来的粮，这叫占便宜。

第二句。规约第三章第五条，无故旷工超过两日者，减半配给口粮，连续四日者逐出清溪坞。你今天第三天，明天再不起来，后天你就没有半斤米了，只剩二两。撑不住的。

第三句。陆洋站起身，居高临下看着孙驼子，你现在从被窝里出来，换上草鞋去地里拔草，干到日落回来，今天的配给照发。躺回去，我从现在开始计时，明天这个时辰你再不起来，收拾东西走人。谷口往外三里就是官道，我不送。

他说完转身走了。

孙驼子在草棚里愣了三秒，然后窸窸窣窣地掀开被子下了铺。那两个年轻人也跟着起了床，灰溜溜地套上草鞋跟了出去。

那天傍晚许梦在账上记了一笔：孙驼子，旷工一日，警告一次，配给照发。她在末尾加了一行小字：此后三天出满勤，未再犯。

陆洋知道这种事不会只发生一次。古人也好现代人也罢，人性深处的惰怠和试探底线的本能是一样的。但规约立起来了，执行跟上了，风气就能慢慢成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