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张家三房（2/2）

晚上，营地来了一个不速之客，林文轩经营出的第一个探子张家坳的周老栓。

那天傍晚许梦的民生司刚刚盘点完新入库的两捆粗麻布，正要关仓门，谷口哨位上忽然传来一声短促的哨音。周凯从哨台上探身一看，认出是周老栓的身影，那老头的步子比平时快了不止一倍，几乎是小跑着到了栅栏口。

快！叫你们林先生出来！周老栓扶着栅栏喘气，脸上的褶子里全是汗，出大事了！

林文轩把人请进公共草棚，端了一碗凉茶。周老栓一口气灌了半碗才缓过来，压着嗓子说：张家三房张伯渊、张仲渊、张季渊三兄弟，今天傍晚在村祠堂里开的会。我堂侄在祠堂外面偷听到的。他们三家联了名，要往县衙送状子，告清溪坞私藏亡命之徒、囤积兵甲、招降纳叛，图谋不轨。状子已经写好了，明天一早差人送去县衙。

草棚里安静了一瞬。

陆洋从暗处走出来，在周老栓对面坐下：张伯渊是谁？

本地最大的粮商。周老栓抹了把脸上的汗，三兄弟里老大管粮，老二管盐引，老三管铁器。桐庐周边方圆三十里，除了官府的盐铁铺子，私下的买卖全走他们张家三房的手。你们清溪坞又是开荒又是练兵的，粮、盐、铁哪样都得从外头买，张家人不乐意了，说你们抢了他们的生意。

林文轩把茶碗推过去：就因为我们不买他们的货？

怕你们自己立了门户，以后周边村落都学你们。周老栓压低声音，张伯渊说了句原话，流民窝子一冒头就压不住，以后村里人买盐都去找清溪坞，我三房喝西北风去？

陆洋听完没有马上表态。他在心里把张家三兄弟的关系网过了一遍。粮商加盐商加铁商，垄断了一条完整的生活物资供应链。清溪坞现在六十几张嘴，每天消耗的盐、工具损耗的修补材料、新开荒需要的铁制农具，确实全都靠外界输入。如果他们铁了心封锁，光靠清溪谷现有库存撑不过两个月。

赵县令那边呢？他问。

林文轩接话：我明天一早就去县城。但赵县令这个人我摸得差不多了，他为人正派不假，但张家三房是桐庐世代大族，他一个外地调任的进士，根基不深，不会为了我们几个流民跟地方士绅硬顶。最好的结果是他拖一拖状子，让我们有时间自己斡旋。最坏的结果就是他顶不住压力，把清溪坞的自治文书收回。

那我们不靠他。陆洋说，走另一条路。

他转向周老栓：周老伯，你明天帮我带句话给张家坳和附近几个村子.

三天之后，清溪坞在谷口摆摊，粗盐换东西。不换钱，不换粮，换铁器、换布匹、换耕牛。不管哪家哪户，有东西就能换，不限量。

周老栓的眼睛亮了一下，但随即又皱起眉头：粗盐？张老二手里攥着桐庐大半的盐引，你们能有几斤盐？

陆洋没有正面回答：你只管传话。

第二天下午，林文轩从县城赶回来的时候带回了预料之中的消息。赵县令收到了状子，但没有当场表态，只说容本县核实情况。那纸状子被压在了案头，至少三五天之内不会有结论。

三五天够了。陆洋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