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州兵压境，虚实博弈周旋（2/2）

他走到桐庐县城东门外时天色将暮，城门正要落锁。他在门口报了清溪坞陆洋求见兵马钤辖，守城的兵丁看了他半晌，回营通报了一轮才放他进去。

兵马钤辖姓吴，吴良辅，四十出头的年纪，生了一张圆脸，面色红润，坐在县衙偏厅里喝茶。陆洋进来的时候他放下茶盏打量了他两眼，没有说话，只伸手示意了一下对面的座位。

陆洋坐下，从随身的布包里取出三卷东西放在桌上。这是清溪坞历年戍边剿匪的战功记录，这是周边三县百姓的万民联名书，这是前太尉韩世忠大人写给清溪坞的手书。他把三卷东西依次推到吴良辅面前，大人如果不急，可以先翻翻。

吴良辅的目光在三卷东西上各停了一下。他没有伸手翻，先问了一句：你们那个经常来城里走动的管外事的姓林的，怎么这次没来？

他有事外出了。清溪坞的大小事务我都能做主。

吴良辅这才拿起韩世忠的那封手信翻了翻。信纸展开的瞬间他表情动了一下，那封手信他认得上面的字迹和印鉴，他在两浙西路军中任职多年，韩世忠的笔迹和私印看一眼就知道真假。他把信纸合上放回桌面，端起了茶盏喝了一口，再开口时语气比之前缓了一分：看不出来你们面子倒是挺大，韩大人说你们是抗金屏障。

吴大人，韩大人原话如何写的不重要，重要的是清溪坞这些年确实一直在戍边防匪。陆洋把另外两卷东西也推了推，万民书上有白杨村、溪头村、张家坳及下游芦花荡等村落的里正和农户画押手印。如果大人愿意派人去问，村民会告诉你清溪坞的护卫队什么时间在哪里剿过匪、什么时间在金骑南下时挡在谷口外面过。

吴良辅搁下茶盏。他把三卷东西拢到面前叠好，没有细看但也没有推回来。本官接到的命令是清剿。你有韩大人的手书和村民的保状，本官手上有枢密院批转的公文。两个东西放在一起，陆管事，你这让我有些为难了啊。

陆洋眼神一动，备好的黄白之物就放下了。吴良辅眼神一跳，只是装作没看见。陆洋见吴良辅没拒绝，心里也就有了底。

请大人为小民指一条明路。

这样。吴良辅伸出一根手指在桌面上划了一道分界线，兵械不上缴，但要公开造册登记。登记完之后你们自己留着，本官的人不去清点库房。流民不遣散，但清溪坞要在县衙留一份新的全户名册备查。本官可以上报转运司说核查完成、该坞已遵照办理

军械登记造册需要时间。小民需要五天时间。

吴良辅看了他一会儿，然后点了头：五天。五天之后你把名册送到桐庐县衙户房备案。你的人在这五天内不能有大的调动动作，本官的人在谷口外面看着，但不会进谷。

陆洋站起身把三卷东西收进布包。他在偏厅门口停了一步，回身说了一句：清溪坞的水师快船在富春江上游的巡逻不会停。如果金军探子过江，船队会第一时间通知县衙。这个表态在名册之外单独附加。

吴良辅没有接话，但端着茶盏的手没有放下。陆洋转身出了偏厅，穿过县衙后院的月亮门时看见两个吏卒正在廊下低声交谈，话题显然跟今天进来的这个清溪坞主事的人有关。他放慢了步子但没有停，从那些人面前走过时他们适时住了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