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各路义军的商议（2/2）

即便来年秦桧方面的官军封锁了外界粮道，坞堡自身和外围村落之间的内部循环也足以支撑至少两个冬天的消耗。

他走回外堡时经过粮仓门口，看见许梦正在跟两个粮食组的人核对新腾出来的空仓间尺寸。

那两间空仓原本堆的是去年的陈粮翻晒后的秕壳和碎料，清理出来之后地面刷了一层水泥砂浆防潮，靠墙码了几排新做的粗木货架。

许梦站在空仓门口量了量货架的宽度，转回头对旁边的李清瑶说了句：这两间够放秋收新增的三成粮，剩下七成放北仓那边，那边更干燥。

李清瑶低头在粗纸本上补了一笔：北仓的通风口已经清过了，防潮炭包明天到位。

陆洋从她们面前经过时没有停步，但放慢了一瞬。许梦侧头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他点了点头，继续走往草棚的方向去了。

他走进草棚之前回头望了一眼傍晚的天际。西方天际线的云层正在加厚，但还没有雨意，只是初秋常见的那种高积云，缓慢地拉成一根细长的线横在落日上方。那些云层下方的田地里，改良种的粟米穗子正在最后几天的阳光下完成最后一轮灌浆，穗尖的芒刺在逆光中泛着细碎的金色。

......

七月底一个无月之夜，有一行人来到了清溪渡口。

清溪渡的灯串提前撤掉了六盏，只在最末端的桩柱上留了半截残火，从河面上远远看过来，岸线比往常暗了一截。货船靠岸时船头没有挂旗，橹叶入水的声响压到了最低。船艏跳下三个人影，岸上的亲卫没有点灯，用一声极短的口哨接头之后把人引进了后山的密道。

来的是赵伯川。他比陆洋预想的年轻，三十七八岁上下，瘦长脸，下颌留着一撮短须，身上穿着一件看不出原色的旧褐袍子。他踏上密道入口时回头看了看身后暗沉沉的河面，只说了一句：你们这地方好啊，有山有水，易守难攻。

后面几天陆续到的是另外六路的代表。有的是首领本人亲自来了，有的派了副手代签。最终聚在深山军堡覆土棚里的人坐了满满一圈。七方人马加上清溪坞六人，合计二十余人在棚中围坐。覆土棚的墙厚而密实，外面听不见里面的说话声，里面也传不出去。油灯挑了两盏，光线被土墙和草垫吸掉大半，每人脸上的表情都在灯影里半明半暗。

陆洋坐在最靠里的位置，面前摊着许梦提前准备好的物资清单和林文轩手拟的盟约草稿。

简单寒暄之后，陆洋言简意赅：诸位能到，说明都信得过清溪坞这条路。既然信得过，今天不谈虚的。各自把各自的难处和底子摊开来说一遍，然后看怎么合。

赵伯川第一个开口。他说完之后排在他左首的刘世光也开口了。七家按座次轮着讲了自己当前驻地的范围、大致人数、粮食缺口、兵器短板和朝廷方面的压力。数字和情况被汇总到李清瑶手里的粗纸本上，她在一页总表上逐项标注，偶尔抬头提问一两个细节以便核对。

汇总的结果是：七支义军合计约两千三百余可战兵力，分布点从皖南山地到浙东丘陵到太湖沿岸，覆盖了富春江流域和淮西旧道的南段区域。

各家的共同困境是粮食短缺、外伤药匮乏、铁制兵器不足。三家跟地方官有过摩擦，两家的驻地离官道较近，如果朝廷集中清剿，撤退路线容易被截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