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获批拓境，三镇新开（1/1）

公文走转运司流程用了十一天。林文轩傍晚从县城回来，手里拿着转运司批文的正本和一份附了地图的辖区扩展许可。

他把批文递到陆洋手上的时候顺口说：批文里批了三镇暂归清溪巡检司代管屯田治安的权限，期限是一年，期满续签。附注栏写了每年秋收后报一次田赋清册，除此以外转运司方面没有额外限制。

陆洋展开批文扫了一遍。纸页末尾盖着两浙西路转运司的朱红大印。他合上批文转向桌上摊开的地图，富春旧镇在巡检司辖区东侧约二十里处，麻溪镇在南面丘陵带的缺口位置，落霞镇最远，在东南方向靠近富春江下游支流的河汊处。三处呈扇形分布，彼此之间的连线覆盖了巡检司现有辖区边缘之外近两倍的土地面积。

三镇的现状先过一遍。陆洋在地图边沿坐下，许梦从民生司的预查档案里抽出一份底页展开。

富春旧镇最靠近巡检司东面边界，水灾之后房屋倒塌近六成，原住人口几乎散尽，剩下的约二百余人散居在镇边高地上。周边荒田大致可耕面积约一千余亩。麻溪镇在南面的丘陵缺口处，受匪患影响较大，镇墙坍塌了多段，周边有零散流民以采药和烧炭为生。落霞镇靠近水道，原有一条小码头但已废弃，镇内仅存三四户看屋老人，其余人口流散周边各村。

三镇合并的荒田面积合计约三千亩上下。李清瑶从许梦身后递过来一份估算表，按改良种平均亩产计，三千亩可年产粮六十至八十万斤。如果把这些田全部纳入巡检司屯田体系，明年底之前三镇本地的粮产就能覆盖新增人口的口粮缺口。

陆洋把地图上的三处位置用指尖依次点了一遍。工作队分三路出发。民生组进富春旧镇，工坊组进麻溪镇，安防组先进落霞镇清剿残留山匪。每组配一个当地导向，白杨村郑里正那边的亲戚有人在富春旧镇附近砍柴，麻溪镇有猎户常进山的，落霞镇那边让货郎的老关系去对接。三组同时动，不拖时间。

三路工作队在同一天清晨从清溪渡分批出发。民生组走的是东面官道，板车上装着粮种袋和简易修房工具；工坊组走的是南面山路，陈晓东亲自带队，车上码着水泥桶和毛石料；安防组走水路由快船先沿富春江下行一段再转入落霞镇的支流河道，船头架了一具轻弩以备途中可能的遭遇。

三组在岔路口的柳树下分开时互相对了一下出发时间，许梦站在民生组的板车侧面核对完随车物资清单，朝陈晓东的方向抬了一下手，然后转头跟着车队继续沿官道往前走了。

富春旧镇的进驻比预期顺利。民生组到达时镇东头的高地上已经有零星住户在空地上晾晒干菜和树皮屑。许梦在镇口老槐树下支了一张木桌开始登记住户信息，李清瑶坐在她旁边翻户籍册，桌面上摊着笔和印泥盒。

第一个过来登记的住户是镇东头一家姓刘的老两口，他们带来的信息是，镇里还留下的可耕地大约七百亩有主，其余一千余亩是无主荒田，需要重新丈量界桩。许梦当天下午带人沿着老田埂走了一圈初测，用竹竿在几个关键转折点做了标记，傍晚回临时扎的帐篷里补画了当天的测量草图。

麻溪镇那边面临的情况更复杂。陈晓东带人到达时发现镇墙有三段完全垮塌了，镇内的石板路被灌木和碎石堵了大半，但镇上还有几户人家没有搬走。他带的工坊组花了三天时间清出了进镇的主路和一段二十丈长的坍塌墙体基槽。

水泥和毛石料从巡检司本部用板车分批运过来，第四天下午第一段墙基的水泥砂浆开始灌注。

落霞镇的安防组最早完成目标。周凯带快船沿支流河道进入时在码头旧址附近遇到了两股小股山匪共约二十余人，用快船船头的轻弩射了三发箭把人赶散之后，他在码头废墟上查看了一遍泊位基桩的残余状态，转向旁边的亲卫说了一句：码头基础是石头砌的，主体还在。清掉淤积之后能重新用。

落霞镇留下的三户看屋老人中有一位是从前镇上管过事的文书，周凯把人请到避风的屋檐下问了几句镇上旧事，那文书翻出了一卷泛黄的镇志残页递给周凯，残页上记了落霞镇旧时的商路和水运频次数据，能看出这个镇原先是有商贸基础的。

三路工作队入镇后的第五天，三镇的百姓登记和荒地初测全部完成。第六天开始，第二批民生物资从巡检司本部由渡口发运至落霞镇码头，由快船转运卸货；另有两路板车沿官道分别发往富春旧镇和麻溪镇。物资包括首批细盐、粗棉布和退热散，每镇配发定额，由当地临时登记的组织者按户领取。

意料之内的，劣绅的干扰还是冒头了。一个自称为麻溪镇旧管事的陈姓老者带着三四个随从来到工作队临时棚舍外面，声称镇西面那片约四百亩的坡地在旧朝文书中有抵押记录，现在既然清溪巡检司要重新丈量分配，须先核实这批旧文书的优先权。

陈晓东当天收工后派人带话回巡检司本部，李清瑶在第二天清早带着民生司的档案底册乘快船赶到麻溪镇。她让陈姓老者出示旧文书，对照巡检司存档的县衙田籍底本一份份比对。

比对结果在当众摊开时很明确：老者带来的旧文书中有两份是同一年度重复立契的，有两处的边界描述跟县衙底本上的记录差了近半里地。

李清瑶把比对的差异点逐一标了出来，当着麻溪镇围观住户的面把问题页单独抽出来叠放在桌边：这些地的产权在县衙底本上登记的是无主荒田，划归地方管理。旧文书如果与底本不一致，执行以县衙底本为准。

陈姓老者在核对过程中逐渐不再出声，他身后的人也在围观住户的目光中陆续散开了。李清瑶在他离开之前把抄录的一份比对结果留给了他，上面注了县衙底本的册号和页数。

围观住户中有人最初抱着手臂站在远处观望，后来有人慢慢走拢到桌边看了看摊开的比对纸页，看了几页之后退回原位，无话可说了。李清瑶整理好比对表之后没有再做额外的解释说明，合上档案册开始按计划继续做当天下午的登记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