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商路稳固，北局生变（2/2）

渡口的石阶湿了一层，船工在舱棚下避雨，看见一艘陌生的乌篷船从下游方向靠过来时多看了两眼，没有出声。

船头站着一个裹着旧蓑衣的人，帽檐压得很低。船靠岸后他没有急着上台阶，先在船头站了片刻，确认了渡口灯柱的位置和门楼方向旗杆的高度，才弯腰从舱里拎出一只油布包裹。他的每一步都显得谨慎而熟练，但步态里透出一种长途跋涉后特有的疲倦。

林文轩在民生司门口看到那只包裹时，已经认出包裹的捆扎方式和布料颜色——与北方忠义军的预设联络标识一致。他没有迎上去，站在门廊下等那人沿着石径走完最后一段路。

那人走到他面前时停步，将油布包裹递到他手中，声音不大，口音带着北地特有的硬朗尾音：金廷乱了。金兀术的兵权被削了四成，南征计划搁置了，具体的都在包里。

林文轩接过包裹时感觉到了里面的纸页厚度。他没有当场打开，侧身示意那人进棚避雨，顺口问了一句：路上顺利？

过了三道卡，换了两次船。密使站在棚檐下抖了抖蓑衣上的水珠，最后一道卡查得松，守卡的是个新兵，掀了掀布面就看别处去了。

林文轩点了一下头，转身进了公共草棚。油布包裹在桌上展开时封口处的蜡层被雨水泡软了，他用裁纸刀沿封口边沿切开，取出内页。

纸页内容分述了金国朝堂近期的几桩变动，金太宗一系的后裔在枢密院重提旧事，与金兀术派系在兵权归属和粮草调配权的问题上发生公开对立；粮草调拨在近月内出现了多次积压，淮北方向的军需物资已在囤积点积存超过计划时间；金兀术此前主导的南侵计划推进人员出现了调整，主要执行层的部分职位暂未补缺。密使还补充了一条口头信息，即金兀术本人的精力已转向处理内部政争，短期内没有余力重新调度南征事宜。

陆洋在草棚里看完了全部三张纸页。六人在当晚天色完全暗下来之后聚齐了，地点在公共草棚。

林文轩先做了简短的概述，然后等待各人发言。

许梦先开了口：两年没有大规模战事的话，我们的粮储可以重新做一轮长期规划。如果接下来两年的重心转向民生，三镇的屯田面积还能再扩一轮，不需要预留那么大比例的军储。

何雨薇接着说：医务司的扩容也可以同步推进。之前一些因为战时需求被压缩的慢性病巡诊项目可以恢复，驻点医者的培训周期也可以拉长。

周凯在角落的暗处沉默了一段时间才开口：火铳队的实弹训练频次可以降一些，但装备保养和定期的试射不能断。两年时间不长，一旦金国那边重新整合完毕，第一批南侵部队的调动速度会比我们准备得快。

陆洋听完各人的发言后把自己的判断说了出来：接下来的两年，三条线同时走。第一，民生和基建要提上去，把四镇的基础设施补齐、屯田面积扩到最大、水利系统的覆盖面再延伸一段。第二，情报站要继续往北铺，在中原方向设两到三个长期驻点，定期传回金廷内部变动信息。第三，军备不扩产，但保持现有产能的运行状态，不封存不缩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