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乡学初盛，京诏突临（2/2）

何雨薇在第二天上午到落霞镇医馆时经过学堂窗下，室内先生正在讲本地地形和村落之间的方位关系，在黑板上画着几条代表河道的曲线。

流民定居点的孩子开始陆续加入学堂的行列。他们的穿着更为简陋，衣摆打了好几层补丁，表情也比本地孩子更沉静。

初到学堂时，他们并未与其他学生产生冲突，只是安静地坐在后排，按先生的指令翻开教材、念读书中的内容。

先生逐人检查习字纸时，也注意到他们的笔迹虽然不熟练，但字体结构相对端正，没有出现大面积涂改或扭曲的情况。

李清瑶在巡视记录中提到这部分学生的到课率较高。陆洋在一份简短的批复中肯定了学堂的初步进展，并批示保持现有标准不变。

四镇学堂的读声在午前和午后两个时段内稳定地从各学堂传出。富春旧镇方向的声音被镇墙和民居墙体弱化后传到干渠外侧时已降至低音量水平，但仍可分辨其节奏特征。

来人的船是在傍晚时分靠岸的。这是一艘官船，船舷两侧各有一排新漆的护木，船尾旗杆上挂着一面标明品级的青色旗子，在暮色中显得格外醒目。

清溪渡的船工远远看到这面旗便主动将原本停靠的货船移至侧泊位，为主船空出了位置。船的跳板放下后，一个人先从船舱里走出来。

那人大约四十出头，穿着墨绿色便服，腰间挂着一块银鱼袋，他身后还跟着两名随从，各提一只木箱。

林文轩在台阶上方迎住了来者。他在门楼外侧认出了对方的面孔，此前在临安有过一次不太正式的碰面，是秦桧府上的一位幕僚。

林文轩侧身将人引向公共草棚。来人并不推辞，随着林文轩穿过外堡的石径，进了公共草棚。

来人落座后将随身携带的一只木匣放在桌面上。

他没有兜圈子。他在放下木匣后直接说出了此行的目的：“秦相公希望陆巡检入京任职殿前司副统制。殿前司副统制在官阶上比巡检高两级。入京之后，清溪边防军的编制仍然保留，但要在半年内分批并入殿前司序列，按禁军的编制和操练规程统一整编。江南义军方面，秦相公以为，金军北撤后南北态势已有变化，各地义军的驻防任务已基本完成，应当逐步解散各回原籍或就地转入屯田。秦相公希望陆巡检在入京前协助完成此项分遣工作，以利边防体制调整。”

来人说话时不时留意着林文轩的反应，但语调中没有施加压力的痕迹，更像是在陈述一件既定事实。

林文轩听完后没有立即回应，端起茶碗喝了一口，放下后说：“副统制的品级确实高于巡检。不过，此事决定权在陆巡检本人手中，在下不便代答。能否容我与陆巡检商议后再作答复？”

来人点头说：“这是当然。我等三日，三日后不论结果如何，都须回临安复命。”说罢，他从木匣中取出一封封蜡密信放在桌上，信封上书“陆洋亲启”四字，字迹端方有力，符合秦桧府上的书信格式，然后站起身，由林文轩领往外堡东侧的空棚歇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