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肃清内患，援军会师（1/1）

麻溪镇以北大约五里处的一座军粮中转仓，在入夜前突然起火，仓顶的干草层在短时间内全部燃尽，等附近巡哨发现时已经只剩残梁和焦黑的墙体。仓中存放的两百余斤军粮，大半被烧成了灰。

第二天夜间，互市以北的另外两座小型储备点也遭到破坏，尽管现场没有看到明火痕迹，但仓壁被撬开，仓内的存粮散落一地，部分已经受潮。

林文轩在收到第三处失窃的报案后，先将前两日的记录和当天的巡查日志对照了一遍，将三处地点按时间顺序排列，在中间留出了一段空白间隔。许梦走过来站在桌边，看了看地图上的标记和路线，指出了几处可能的撤离方向。林文轩没有立即判断，而是将地图收起，带着记录纸页前往民生司。

民生司的柜台内堆放着新近几日的出入账册，李清瑶正在对一批运粮记录与交接时间进行复核。桌面上摊着三本分册，分别记录了各镇仓库的入库批次、调拨日期和承运人姓名。

她核对完当天的一批记录后，正准备将其中一本册子合上，发现其中对同一批粮食的批次编号、总重量和转运路线与一个销往北面集镇的条目高度吻合，但记录人员不同，发货地点也不同。她对照了日期和同行记录，确认两个记录中的运输时间和运量几乎重合。

林文轩拿到李清瑶的比对结果后，顺藤摸瓜开始扩大调查范围。民生司的几处账目出入记录同时被调出。在接下来的数日内，他调阅了涉及各镇仓库出入记录的账册，逐步勾勒出近半月内转运和破坏的时间轴分布。

当相关台账被整理到一定程度后，他进一步比对了承运人名单与各乡镇负责转运的联络人姓名，将其中几人的活动时段与失窃地点附近的可疑迹象进行了对照。

调查在执行层面的突破来自一个姓陈的底层粮吏。当林文轩将他叫到民生司侧廊问话时，此人先是支吾了几句，随后在递上由李清瑶核对的转运记录副本后，才开口承认自己曾在过去数日内受人指使，以伪造的运粮记录和调仓手续将数批粮草从几处备用仓库转出，转运线路绕开了主干道，交接点在多个位置，在统计时被列为常规运输损耗。

林文轩记录了供词，然后接着问起下一个细节。陈姓粮吏回答时头始终低垂，只在描述具体交接时间时才抬起过一次目光。林文轩将供词记录在案后，示意他可以暂时留在民生司侧廊等候，待进一步核对后再做处理。

林文轩在获得这名粮吏的供词后，与货郎商路的中转人和沿江哨卡的轮值人员进行了几次当面交流。经过交叉比对和实地排查，确认参与破坏的多为临时招募的本地人，虽不掌握金军相关情报，但对清溪日常交通和仓储位置较为了解。林文轩将这些人的名单、联络方式和近期活动路径整理成一份索引表，把各人所属的村镇与县区逐一标注，作为排查和管束的参考依据。

李清瑶同步调出了这批内奸人员过往数月的出入仓记录，将他们涉及的所有运粮批次和时间节点逐一对应到同一张表中。在几处日期和时段上，人员的出入仓记录与运粮任务记录之间出现了持续的空缺。

抓捕行动在获得了充分的人证和物证后展开。林文轩根据情报索引表的分布安排了几组小队，在沿线的预定地点设立岗位，周凯调配了亲卫随行。

抓捕分数日进行，在确认人员到场后统一行动，人员一批批带回清溪，在民生司侧廊完成初步登记和分开安置。各人之间未互通消息，供述的程序各自独立，经过后来的交叉对照，经手的批次和地点在数份记录之间可以互为印证。

处理原则在清查进行到后半段时由六人商议确定。为首的士绅和直接策划者流放至偏远地区开荒，底层被胁迫的人员登记后转为屯田劳役。林文轩在记录中逐一标注了各人的处理方式、对应地点和监管人姓名。

民生功德在处置完成后结算了一笔，金额为一千四百点，附注栏注明“肃清内奸·保障粮道畅通”。余额从一万六千余降至一万五千三百余，主要是此前补充战备物资的消耗与本次结算相互抵消后的结果。

林文轩将内奸供词整理成册，抄录了一份副本通过韩世忠的渠道递往临安。供词的措辞以陈述事实为主，不夹带主观判断或情感色彩，主要记述了供述中交代的联络方式、商路节点和部分对接人的特征，并用简短的日期标注作为参考。

被破坏的粮仓的修复工作在数日内同时展开。新的仓壁用毛石和水泥砂浆重新砌筑，墙体厚度和高度都与原设计保持一致，损坏的木梁由新料替换。

麻溪镇北面的官道上，连日来陆续有队列行进时扬起的薄尘，是义军各部的后续部队正在分批北上。

队列的行军速度保持稳定，沿途的驿传和节点也按照预定节奏正常运作。义军运粮的路线已经重新开放，清溪后勤调配的车辆按预定路线行进，沿途各段均按编制和规模接收。

各段交接处的记录册翻过新页，页脚处盖有接收方的确认章。

暮色中的官道沿线，陆陆续续有人点燃了随身的火把。火光在不影响队列行进的高度上燃烧，等间距地排列在道路两侧，照亮了路面的边缘和灌木丛。

新编入巡逻序列的人员正沿着道路保持间距行进。河面上的灯串同时点亮，与道路两侧的火把在同一时间形成亮光带，两道亮带彼此平行，在地势较低处交汇成连续的亮度区域。

淮西援军抵达的那天早上，官道上的尘土从日出时分就开始扬起来。先头部队的旗帜出现在白杨村外侧的岔路口时，陆洋正在民生司核对当天的粮草调配表。李清瑶从门口进来，说了一句“到了，先头约两千人，在麻溪镇北面停下来了”，他放下手里的册子，出门时顺手带上了桌角的镇纸。

麻溪镇北面的平地已经被提前平整过，划出了各部的营区范围，地面的石灰线在晨光中清晰可见。淮西义军打头的一名将领下马后站在原地环顾了一圈营区的布局，确认了旗杆的位置和各营区的划分范围，然后让身后的传令兵开始安排各队进入对应的区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