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陆战破敌，江防惊雷（1/1）

城墙上的火铳手在同一时刻开始射击。射击位沿城墙均匀分布，火铳手在墙垛后方装弹、举枪、瞄准，将铅弹射入城前百步以内的开阔地带。金军骑兵在火力的压制下反复冲击，前排多次被打散，但又多次重新聚拢。

马匹在炮火和火铳的夹击下难以维持高速，骑手虽多次尝试变向，但在城前通道宽度有限的情况下，每次转向都会挤压相邻骑手，反倒进一步加剧了队形混乱。

巳时前后，周凯让旗手发出了出城迂回的信号。城门缓缓打开，陈大勇带着岳家军老兵从侧门出城。他们沿着城墙外侧的遮蔽物向外移动，贴着城外的干沟和灌木丛边缘前进，在骑兵集群中后段的侧翼位置停留，将兵力布置在视野死角处。随后，又一组人继续向前推进了一段距离，切断了先锋队伍与其后方运粮队之间的间隔。陈大勇没有立刻下令接战，只是让队列保持静默，等待对方在正面压力下主动调整阵型。

当骑兵集群的右翼为避开正面火力向外移动时，陈大勇才下达了接战指令。老兵们从遮蔽物后起身，以横向队列朝骑兵侧翼推进，动作协同，前排盾手在前，长矛手在后，两翼的弓手保持齐射掩护，步速和间距在推进过程中始终未出现明显偏差。

骑兵在调头时被压缩在通道和坑道之间，前队已经失去队形，后续人员无法接应，逐渐散向周边地带的零散人员开始向丘陵方向退却。

午前，金军余部已从城前开阔地完全退出。城外地面上散落着被遗弃的兵器、破裂的鞍具和烧过的旗帜。

破损的旗帜散落在土坑边缘和干沟两侧，旗面上的纹样已经被泥土覆盖。城墙上的火炮已经停止射击，炮口的余烟在正午的光线中缓缓上升，在城墙上空形成一层稀薄的白雾。

何雨薇的流动医站在城门内侧的棚屋中持续运转。伤员在城墙上经过简单的清洗和止血后，被担架抬入棚屋按轻重缓急依次安置。何雨薇在棚屋中段来回走动，轮流查看各人的伤口包扎状况和换药时机，不时停下来调整敷料的位置或询问患者的感受。

在休整间隙，她还会叮嘱各人注意伤口保护事项，提醒不要接触不洁的水源或泥土。新式抗生素在当天下午被用于几名重伤员的伤口处理，经过数次换药和观察，其状态趋于稳定，体温逐渐恢复正常。

傍晚，俘获的签军人员被分批安置在城关东侧的空地上。他们大多沉默不语，有的人坐在墙根下，有的人低头站在空地中央。李清瑶在空地入口处设了一张登记桌，逐人询问姓名和原籍。天黑之前，已登记了数百人，其余人员仍在按顺序等候。许梦从民生司调拨了一批粗粮和干草送至空地东侧，供俘虏在次日领取使用。转运站接货后按分批顺序发放，从第一队到最后一队没有出现中断。

战场清点直至深夜才全部完成。缴获的马匹被集中在一处临时围栏中，由水师派员看管，次日将分拨至各骑兵队。

步兵兵器以刀和矛为主，部分带有已磨损的铭文，经记录后集中保管，留待后续统一处理。李清瑶在记录册中单独列了一页用于存放清点数据，并在页面边缘注明了清点时间和参与人员。

深夜，城墙上的火把陆续添了新柴。陆洋在城关北门内侧的台阶上站了一会儿，远处的丘陵地带恢复了平静，没有火光，也没有移动的迹象。

城墙外的开阔地上散落着弹坑和马蹄印，地面的颜色在月光下显得比白天更深，少数几处有反光，似乎是积水或裸露的湿土。他在台阶上多站了片刻，转身走下城关，沿着干渠向本部方向走去。

江面起雾的时候，水师哨塔上的了望手刚刚换岗。新上来的那人手搭在额前朝下游望了一会儿，正要收回目光，忽然看见雾层中有什么东西在移动——不是一两艘，是一整片。船帆的轮廓一个接一个地从雾气中浮现，排列紧密，前后间距匀称。橹叶破水的声音因数量叠加而变得低沉而绵密，从江面传向岸边时已经混成了一片持续的低频嗡鸣。他转身沿梯柱滑下塔楼，在落地前喊了一句：“水师主力到了。”

哨位上的信号旗按预定频率发出短促的闪光，沿江各段依次响应，灯号在薄雾中以相同的节奏重复着从下游向上游传递，前后衔接几乎没有间隔。沿江堡垒的值班人员在看到灯号后，开始按预定步骤逐项进行操作。

陈晓东在江岸中段的一处隐蔽观测点收到了信号。他将手边的一盏灯罩旋紧，沿堑壕向后方的雷区控制点传令：“前锋已过落霞镇外围，目测船数在三百艘以上，航行速度未减缓。”控制点的引信手将引火线按预定程序接入主线，确认引线与各分线接口连接后，退回掩体深处，将引火线尾端的火镰搭在引信口边缘。

金军船队在进入预定雷区前仍保持着密集的纵队排列。前锋的船体吃水较深，甲板上的兵员呈站立姿态，没有明显的戒备动作。当第一艘船驶过雷区边界标线时，引信手拉动火镰擦燃了引信头，火线沿着干渠底部铺设的隐蔽引信槽向主线和分线分别燃烧。

约数息后，第一枚水雷在船队前锋侧面约两丈处引爆，水柱升起的同时船体受到冲击，船身横摆，与相邻船只发生了碰撞。后续的爆响在短时间内接连出现，雷点分布范围大致从江心偏左一侧开始延伸至右翼近岸。

金军船队在爆炸发生后出现了明显的航速变化。前锋的数艘船体已经出现倾斜，舱口开始进水，部分船尾已经下沉到与水面齐平的位置。中段船只在第一轮爆炸后开始减速并试图转向，但因两侧均有正在下沉的船体阻碍，转向空间有限，部分船体被迫停航并挤成一团。后段船队尚未来得及调整速度，与中段之间的间隔也在快速缩短，开始出现船首和船尾碰撞挤压的情况。

岸炮的第一次齐射在船队减速的同一时刻发起。炮位间隔均匀地分布在沿江各段的射口内，炮手在每次射击后清理炮膛、装填药包和铁弹，然后拉动火绳。

从几个方向同时射出的弹丸飞越一定距离后落入船队中，散落在甲板上和船舷侧，击穿或损坏了部分船体结构。弹着点在落点处形成了一段集中的破坏带，横跨数艘船的甲板区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