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六人决择，分定归留（2/2）

数日后，陆洋独自走过城墙根，在城墙南段的拐角处停步，伸手按了按墙砖接缝处的灰浆，确认其干透后的硬度，随后收手继续往前走。城墙上方的旗绳在风中轻轻摆动，发出细长的摩擦声，时高时低。

幽州城在十二月的初雪中安静下来。城内的街巷覆盖着一层薄雪，屋顶的坡度在积雪下变得柔和，城墙上的火把在暮色中依次点燃，光线透过飘落的雪片在墙面上投下细碎的光点。校场的积雪已经被清扫过，地面的条石裸露在外，边缘处留着几道新扫帚的痕迹。

大帐设在城北的原演武厅内，厅门面南，四壁用厚毡料围护，在冬天能够挡风保暖。厅内燃着三只火盆，炭火均匀地散发热量，使室内温度保持稳定。

长桌摆在正中央，桌面宽阔，没有放置地图或卷宗。杯盏也已撤去，仅留六只空碗，沿桌沿依次排开，碗口朝上。厅门敞着，冷风断续从门外流入，与室内暖热相遇时形成一层稀薄的白汽，在门槛上方浮动。

六人陆续到场。陈晓东是第一个到的，他坐在自己惯常的位置上，手搭在桌面上，指节微弯，身姿放松。紧接着何雨薇走了进来，她在对面的位置坐下，膝上搁着一本已合上的笔记本，手指沿着书脊边缘缓缓划过。周凯进门时带进一阵冷风，他没有立即落座，先在火盆旁站了片刻，双手在火上方展开烘了一会儿，然后才走到自己的位置坐下。

许梦随后到来，入座后将面前的一只空碗微微转了一个角度，使碗口朝向自己的方向。她看了一眼桌面中央的位置，又低头看了看碗内，没有别的动作。林文轩进门时在门槛处稍作停顿，拂去肩上的雪粒后，在长桌中段靠左的位置落座。

陆洋最后到。他在门口停了一步，扫视了一遍厅内的座位分布，然后走到长桌正中的位置坐下。众人坐定后，他先从桌角取过一只空碗，搁在面前，然后开口说：“今天的事情，大家心里都清楚。我们需要做出各自的选择。这不是对错的问题，也没有人会后悔。”他说到这里停了一下，“念到名字的人，请当着大家的面，说出自己的选择。无论选什么，结果都会按照这个方式执行，不会临时调整或反悔。”

他先转向坐在他对面的周凯。“我先来。”周凯的声音在帐内回荡了一下就收住了，尾音在毡壁上轻轻弹了一次便消散了，“我选回去。这十年打的仗、练的兵、修的路，我不会忘。但回去之后，我可能什么也记不住了，这个事实我一直知道，所以我不做无谓的挣扎。我想回家看看我的家人和熟悉的地方。”

陈晓东紧接着开口：“我也选回去。这里的技术体系已经打下了足够的基础，后续的维护和更新你们能够完成。我在不在，都不会影响它继续运转。我想回到原来的世界，去见见那些已经十年没见的人。”

何雨薇的手指从书脊上收回，轻轻放在桌面上：“我选择留下。这边的医疗体系刚刚铺开，如果中途换人，至少需要三到五年的过渡期才能重新稳定。这边也有人在等着我继续做下去。”

许梦说：“我留下。粮政和农政的体系还在扩张阶段，全国推广后的后续调整仍需要有人持续跟进。换人的交接成本和磨合成本都很高，继续留在这里是最适合我的选择。”

林文轩说：“我留下。制度框架的定型和全国推广是未来二十年的大项目。这个阶段的成败将决定整个体系是否能长期延续。在这种情况下，我认为留下是最合适的选择。”

陆洋安静了片刻，然后开口：“我留下。这十年的路是一步步走出来的，既然已经走到了这里，没有理由在收尾阶段放手。李清瑶也愿意与我一起留下，陪我走完这后半程。我会持续走下去，直到这段路走完，或直到不得不离开为止。”

最后一句话落下时，帐内安静了一会儿。火盆中的炭火正在平稳燃烧，没有发出额外的声响。窗外的雪还在落，透过毡帘边缘漏进来的光线比午前暗了一些。陆洋的视线没有离开桌面，也没有去看其他位置。

系统的反馈确认了各项选择。面板上，六人的状态已更新为“留守三人”和“返程三人”。功德余额足够开启分次时空通道，首次返程窗口期定在一年后开启。

屋外的风在演武厅的屋檐下穿行，带动雪粒打在墙面上，发出一阵细碎的声音，但很快被风带走，在廊柱之间消散。李清瑶从侧廊的暗处走出来，走到陆洋身旁停下。她俯身拿起桌面上的一只空碗放在一旁，然后直起身。火光在她的侧脸上跳动了一下，又恢复了均匀的亮度。她站在他身侧偏后的位置，没有往前迈步，也没有回到自己的座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