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交易（1/2）
云台会所，地下一层，三号休息室。
门从外面反锁着
十个女孩挤在不到三十平的房间里，靠墙坐了一排。
统一的素白旗袍是半小时前换上的，腰身收得紧，有人不习惯地扯了扯领口，有人默默低着头看自己的鞋尖。
房间角落的梳妆台上摆了一排化妆镜，灯光白得刺眼，把每个人的脸照得纤毫毕现，也把那些遮不住的红眼眶照得一览无余。
别哭了。
说话的是坐在最中间的女孩，叫蒋雯。
帝都财经大学大三，学生会副主席，二十岁，长了一张标准的美人脸
不是那种一眼惊艳，而是端庄秀清，像一幅工笔画里走出来的人。
她是十个里面最镇定的。
此刻她正对着镜子补口红，手很稳。
你让我别哭？坐在她旁边的女孩猛地抬头，眼眶通红
蒋雯，你是自己愿意来的，我不是！
苏瑶，帝都音乐学院大一，十九岁。
长得最好看的一个，鹅蛋脸，杏眼，皮肤白到发光，清纯少女，是那种走在校园里会被搭话的漂亮。
但她现在一点也不好看，眼线哭花了，在脸颊上拖出两道黑印。
我下午还有课！我是被周瀚的人从学校里拽出来的！他们说只要我过来坐一坐就行，我不愿意他们就找我辅导员，蒋雯，我怎么办？
你先别哭。
蒋雯放下口红，侧身拿纸巾递给她
哭花了妆，待会儿更麻烦。
我管什么妆！苏瑶接过纸巾，攥在手里没擦我不想进去，我不想陪什么男人
你不想，有人想。角落里传来一个冷涩的声音。
所有人都看过去
说话的女孩翘着腿靠在墙边，旗袍的开叉被她拉得很高，浑不在意。
何晴，帝都传媒学院大二，二十岁，是十个人里脸上带着笑的。
不是苦笑，是真笑。
何晴，你？
我说的是实话。
何晴从手包里掏出口红补了一下
你们哭什么？不就是陪男人喝喝酒说说话吗？再不济，身子又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你们在校园里又不是没听过没见过这些门道。
我没见过～苏瑶的声音发颤。
待会儿你就见到了！
何晴歪了歪头，不再说苏瑶，转向其余人
你们在酒吧被穷小子灌酒叫社交，在云台阁被富二代灌酒叫屈辱？同样的酒，换个地方怎么就变了？
没人接话
何晴站起来，走到镜子前照了照，理了理鬓角的碎发。
我跟你们不一样。我家在帝都就是个小家庭，我爸开个小灵器店，一年挣的钱不够这会所一瓶酒。我从不怪家里，我只是自己没本事，但从小我就明白一个道理，好看是资源，不用才是浪费。
她转过头，看着苏瑶。
你哭，是因为你觉得自己不该出现在这。可你想想，你没有武道天赋，没有过人的学问，背景连帝都都不是，你那张脸长在身上，就只能惹来一身骚，从你出生那天起，就注定会出现在这种地方，不是今天，也是明天。区别只是对面坐的人，是周瀚那种小喽啰，还是今晚那位，周瀚管他叫少主，能被这么叫的，至少是个真龙。
苏瑶咬着嘴唇，说不出话。
行了。蒋雯的声音不轻不重每个人有自己的选择，别说别人。
我哪有说别人？何晴耸了耸肩
我在说自己。我今晚的目标很明确，让那位少主记住我。不用多，记住名字就行。以后有机会再见一面，说不定我何家就能从灵器零售转成灵器供应了。
你把自己当什么了？角落里又有人开口，声音很小，带着压不住的委屈。
一个瘦小的女孩蜷在最角落，双臂抱着膝盖，脸埋在臂弯里，看不清表情。
她叫林思雨，帝都师范大学大一，十八岁，十个人里最小的。
我……我妈在医院，上个月手术费还没结。周瀚的人跟我说，来一晚上，给十万......
声音说到最后几乎听不见了。
房间里安静了
何晴本来还挂着笑，这会儿也笑不出来了。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还是闭上了。
蒋雯走过去，在林思雨身边蹲下，没说话，只是轻轻拍了拍她的背。
林思雨的肩膀抖了一下，没抬头。
十万……另一个女孩低声说
我连一万都没有人给我。
她叫赵敏，帝都艺术学院大二，长得不算最出众但气质最好，身上有一种沉静的书卷气。
她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有些不正常。
我爸赌博欠了韩家的钱，还不上了。我弟弟还小，在上小学，韩家的人来找我，说让我来云台阁服侍一晚，债一笔勾销。
韩家
韩松
在座有人倒吸了一口凉气。
赵敏抬眼看了一圈，嘴角弯了弯，那笑比哭还难看。
所以你看，何晴说得也没错。我们这些人，有些是主动的，有些是被动的，但结果都一样，坐在这间屋子里，等一扇门打开，然后走进一个我们本来永远不可能走进的世界。
我拒绝不行吗？苏瑶的声音带着一丝不甘。
你可以试试。
何晴的语气又变回了那种淡淡的凉意与无奈
你出了这扇门，或许那位大人物不知道，但周瀚知道，他肯定的人在校门口等你。你辅导员明天就会找你谈话。你家不在帝都，还有你爸妈在不在体制内
苏瑶的脸白了
不是吓你。何晴看着镜子里自己的脸
是说给你听。进了这扇门，没人是完全自愿的，也没人是完全被迫的。你来了，就是选了。哭也好，笑也好，待会儿门一开，你都是那盘菜上的一块肉。
你是肉，我不是。蒋雯站起来，语气很平。
何晴挑了挑眉
哦？蒋大小姐是自愿的？
蒋雯看着她
我自愿。今晚是个机会，不管那位少主是谁，能被周瀚备十个人的排场，至少是帝都一线世家的嫡子。错过了今晚，我可能再也没机会接触到这个层面。
所以你是来赌的？何晴挑眉。
不是赌，是算。
蒋雯转回去对着镜子周瀚姓周，周家当年因为惹上了人，没人敢随意收周瀚当狗腿子，但他喊人家少主，而当年在圈子里跟周瀚一起出现的只有......”
“这位至少是帝都四族这个级别的人。她顿了一下，没再说下去。
何晴看着她的背影，忽然笑了。
合着就我一个人是来随意攀高枝的啊？
我也是。
坐在梳妆台另一边的女孩开口了，她叫陈月，帝都体育学院大二，身材是十个人里最好的，灵气修养出来的紧致线条把旗袍撑得很好看
我爸是武者，武士五品，干了一辈子执武局基层，退休金不够买一套灵气隔音窗。我来了，至少他下个月的药钱有了。
所以...何晴环顾了一圈
都有目的，那剩下呢？
没人说话。
剩下的女孩有的低着头，有的看着地面，有的手指无意识地绞着旗袍的下摆，理了理头发。
沉默就是答案。
所有人看向声音的来源。
梳妆台最右边，一个女孩正对着镜子左照右照，一会儿撩头发，一会儿侧脸，一会儿用手指比划着下颌线，好像这面镜子是她家洗手间的
完全没把在场的其他九个人当回事。
许漫
帝都服装学院大一，十九岁。
论长相，在十个人里排不进前五。
圆脸，鼻子不算挺，眼睛不大不小，嘴唇有点厚。
唯一拿得出手的是皮肤...白，但那像灵气护肤做出来的，不是天生的。
但这不妨碍她觉得自己是全场最好看的人。
你们干嘛都哭丧着脸？
许漫对着镜子嘟了嘟嘴这不是好事吗？能被选中就说明我们够漂亮。
她放下镜子，忽然走到苏瑶身边蹲下来，伸手帮她擦眼角花掉的妆。
动作轻柔，语气也软了
苏瑶，你别哭啦。你看你，哭得妆都花了，多可惜呀。
她拿纸巾在苏瑶脸上轻轻按了按，手指却不经意地多抹了一下，把苏瑶另一边完好的眼线也蹭花了
哎呀，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的。不过没关系，你底子好，不化妆也好看的。
苏瑶愣了一下，本能地觉得哪里不对，但又说不上来。
许漫已经站起来了，回到镜子前，对着自己完好的妆面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侧身看了一眼蒋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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