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大婚，诡异降临（1/2）
凌晨四点，顾家大宅的灯全亮了。
顾景是被一阵极其细微的震动惊醒的。
不是地震，是某种更深层的、像是大地本身在调整呼吸的脉动，从脚底传上来，穿过地板、床架、被褥，直达胸腔。
他睁开眼，窗外还是黑的，但暗红色的光已经从窗帘缝隙里渗进来，比昨晚更浓了几分。
他拿起手机
凌晨四点零三分。
日历上，九月八日。
农历七月廿七。
顾景盯着那几个字看了两秒，然后掀开被子起身
推开窗户的瞬间，一股带着晨露和灵气的气流涌进来。他抬头看天。
数字还在。
但和昨天不一样了。
那个的边缘在微微发颤，像是某种力量正在从内部侵蚀它。
暗红色的光从数字边缘溢出，在夜空中拖出一道道细碎的流光，像是星屑，又像是某种正在崩解的东西。
它在变小。
不是错觉。
它确实在一点一点地缩小，像是被什么东西从两端往中间挤压。
顾景站在窗前，看了一会儿。
然后他转身，开始换衣服。
楼下已经忙成一团。
顾家大宅的仆从和护卫们天没亮就起来了，红绸重新挂过一遍
灯笼里的灵火换成了特制的长明芯，保证能从早燃到晚。
红毯从正厅一直铺到大门外，两侧的花篮里换上了最新鲜的灵植花卉，花瓣上凝着晨露，在灯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
顾芸站在正厅门口，指挥着最后的布置。
她已经换了一身暗红色的礼服，长发盘起，露出修长的颈线。看见顾景下楼，她快步走过来。
主人。
几点了？
四点二十。家主的迎亲队伍五点半出发，主母那边已经准备好了。
顾景点了点头。
顾芸递过来一杯茶，温度刚好。
刚才天上有变化，数字好像变薄了。
看见了。
主人觉得……今天会出事吗？
顾景接过茶杯，没有回答。
转身走回院内。
顾家大宅的正门大开。
迎亲队伍从门内鱼贯而出，清一色的暗红礼服，腰间系着金线编织的灵纹带。
走在最前面的是顾念。
他换了一身玄黑为底、暗金滚边的礼服，腰间悬着昭华剑，难得地束了发。
那种平时挂在身上的懒散劲儿已经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男人该有的挺拔。
他身后跟着顾远山，大长老，今日以傧相之礼随行。
再后面是十二名顾家子弟，每人都捧着一只锦盒，盒中依次纳彩、问名、纳吉、纳征、请期、亲迎六礼信物。
队伍走出大门的时候，街道上已经有人在看了。
帝都的戒严从昨天就开始了，但这条街上的警戒反而撤了大半。
因为能住在这条街上的人，都不是什么普通人，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
顾念翻身上了一匹通体纯白的马妖，动作利落。
他坐在马背上，回头看了一眼大门内
顾景站在门口。
父子对视了一瞬
顾念没有说什么，只是抬了一下下巴，像是在说我有媳妇，你没有。
顾景无语：就你这德行
然后顾念拨转马头，带着迎亲队伍沿着青石街道向东而去。
马蹄踏在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顾景站在门口，看着队伍消失在街道尽头，才转身走回院内。
娘那边什么时候到？他问顾芸。
辰时三刻。家主接亲之后，主母会从江家老宅出发，由江家子弟送至顾家正门。
顾景转身朝正厅走去。
他有一件事要做。
站在正厅中央，抬头看着墙上那幅顾家历代家主的画像。
最中间那张，是顾家的开山始祖，一幅水墨肖像，笔锋凌厉如剑。
旁边依次排列着历代家主的牌位，一直到最边缘那张，顾念。
这里只是一小部分，顾家有专门的祠堂供奉，那里才是老祖宗的集中地。
顾景看了一会儿，然后转身走到正厅门口的台阶上，站定。
站在那里，视线穿过前院，穿过照壁，穿过大门，直直地望向街道尽头。
他没有站到正厅里面。
他站在正厅门外，石阶上，那个位置刚好能看见大门外的一切，也刚好能让所有进入顾家的人第一眼看见他。
这是他今天的位置。
迎亲队伍抵达江家老宅。
江家老宅的布置和顾家迥异。顾家是张灯结彩的铺陈，江家更偏向道门传承的古礼
门前悬着两盏素白灵灯，灯中燃的不是寻常灵火，是引魂香凝成的冷焰，按古礼制式，迎亲的灯火当以素白为上，以示天地为证，鬼神共鉴。
江家三代天师，礼数比顾家更守旧。
顾念下马的时候，江家的大门已经开了。
正门洞开，两侧站着江家子弟，清一色藏青礼服，腰佩符文法剑。
门内甬道两侧摆着香案，案上灵香齐燃，烟气袅袅升腾，在半空中凝成太极图纹，缓缓旋转。
江家这一代的掌事者是江清芸的叔父，江鹤年，也是道门天师一脉的传人，武帝境，地位仅次于兄长江魂。
他站在门内，看见顾念，微微颔首。
念儿，进来吧。今日你是姑爷，不必拘礼，但该走的章程，一步不能少。
顾念点头，迈步入内。
纳采、问名、纳吉、纳征、请期。
每一道仪程都伴着江家道门的灵香和祝祷，香火在空气中凝出淡金色的符文，映在红绸上，像古老的誓言被重新唤醒。
最后是亲迎
江家内堂的帘幕掀开
江清芸从帘后走出来
头戴九龙四凤冠，深青袆衣曳地三尺，肩披织金云霞霞帔，末端坠着鎏金玉帔坠。
面覆珠翠面花，耳挂珠排环，雪色长发被细心束起，压在冠下，只余几缕垂在肩头。
那条丝绸带还在。
但她今天在丝带上覆了一层极薄的金色灵纱，垂在眼前，像一扇半掩的门。
她走得很稳，感知笼罩着整座江家。
江鹤年站在内堂一侧，手持一柄玉如意，轻轻点在江清芸的肩头。
江家女清芸，今日出嫁。道门天师一脉，以此为契，以此为证。
玉如意上闪过一道青光，没入江清芸的嫁衣。
顾念走到她面前，伸出手。
江清芸没有犹豫，把手放了上去。
她的指尖冰凉，但顾念的掌心是暖的。
她说。
他应了一声。
两人并肩走出内堂。
身后，江鹤年举起手中的玉如意，朗声念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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