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堂心事（墨羽番外）（2/2）

坐呀，站着干嘛

墨羽坐了过去，距离她大概半条手臂远。

他闻到她身上有股淡淡的香，像秋天快过完的时候桂花的最后一点味道，很淡，但一直往鼻子里钻。

你最近修炼怎么样？

她偏头看他，眼睛亮亮的。

他语气不冷不热。

你老是还行

她笑了一声问你什么都还行，你跟谁学的啊，嘴巴这么紧。

墨羽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耳朵根有点发烫。

怕说多了会惹到对方，又怕说少了会让对方觉得自己很冷淡。

对了，我跟你说个事。

画梨忽然转了话题，语气一下子就变轻快了，像是憋了好久终于能说出来了。

她把茶杯放在膝盖上双手合拢，眼睛弯成了月牙形。

顾景过两天要过来了。

墨羽愣了一下

这个名字他听过，清烟阁里不少人都在议论，说顾家少主，身怀顾家气运，怎么怎么厉害，自带武道天赋。

他从魔都回来，会在阁里待一阵子。

画梨自顾自说着，眼睛看着远处，像是在看某个很远的地方

他去年走的时候瘦了一圈，但剑意比以前强了特别多，你不知道他出剑的时候有多好看，那种感觉不是练出来的，就是天生的。我感觉他这次回来至少能定到地级中等以上，说不定更高。

她说话的时候语速比平时快，两只手来回摩挲着茶杯边沿，嘴角怎么压都压不下去。

墨羽坐在旁边安静地听着，每听一句胸口就往下沉一点。

而且他小时候特别有意思，他爬树摔下来膝盖磕破了，你看他走路一瘸一拐的，嘴硬说没事，回头就在阁里养了好几天。没想到唐唐顾家少主还有这样的一面吧，哈哈哈。还有他去魔都之前跟我打了一场，输了就不理我了整整三天，后来还是我主动去找他说话的...

她说着说着自己笑了，摇了摇头说

他就是个别扭鬼，还犟，但比谁都靠谱。

墨羽看着她眉飞色舞的样子，忽然觉得喉咙里像堵了什么东西。

她说到两个字的时候声音会变软一点，那种变化很小，小到可能她自己都没意识到，但他听得一清二楚。

他喜欢她。

他每天练功的时候会想她，吃饭的时候会往她常坐的位置多看一眼，睡觉前会把那两张没用的创可贴拿出来看看又放回去。

他知道自己不该这样，但他控制不住。

可她说起顾景的时候，眼睛里有光。

那光不是给他的。

也照不到他

他开口打断她，声音比他预想中平静

茶是不是凉了。

画梨低头一看，才意识到茶杯里的茶水确实没冒热气了。

她笑了笑说光顾着说了，你还没吃饭吧快去食堂吧别饿着，清烟阁的伙食不是一般的好喔～

然后站起来拍了拍衣摆上的皱褶转身走了。

墨羽坐在廊下没动。

夕阳从廊柱间斜斜照进来，在他脚前铺了一层暖金色的光。

他低头看着那片光，过了一会儿抬起手，把画梨坐过位置旁边她不小心掉在木缝里的一根发丝轻轻捡起来，放在掌心里看了很久。

那根头发很短，浅褐色的，在夕阳里泛着细碎的光。

他攥了一下手心，然后松开了，让风把那根发丝带走了。

站起来往食堂走

走出几步他停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长廊尽头，她已经彻底消失在拐角了。

只有夕阳和风。

他继续往前走，步子很稳。

他知道明天太阳照常升起来，修炼照常，阁里的人来来往往，没有人会记得今天傍晚有个新来的叫墨羽的人在这里坐过，有个叫画梨的人在他旁边说起另一个人的时候笑得特别好看。

但墨羽记得

他往后每一次经过这条长廊都会想起这个傍晚，想起她说

时亮起来的眼睛，想起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那种喜欢。

那种喜欢藏都藏不住，他不知道她什么时候能意识到，但他已经听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