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逃跑（1/2）
大和是被一阵声音吵醒的。
那是一种从牙缝里挤出来的痛呼，像是有人把滚烫的铁板按在了皮肤上，却死死咬着嘴唇不肯大声叫出来。
大和猛地转过头，看见红红正双手抓着两根铁栏杆，掌心和栏杆接触的地方正冒出一缕缕白色的烟雾，镇妖符上的朱砂符文亮得刺眼，像烧红的烙铁一样炙烤着她的手掌。
红红的脸涨得通红，牙齿咬得咯吱作响。她在用妖力掰栏杆，试图用妖力和镇妖符硬碰硬。铁栏杆在她拼尽全力的拉扯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但纹丝不动。
“姐姐！你快停下！”容容带着哭腔的声音从笼子角落里传来。
红红没有停。她的呼吸越来越急促，金色的狐耳紧紧贴在脑袋上，尾巴在身后绷成了一条直线。
妖力在她体内疯狂运转，与镇妖符的力量正面碰撞，掌心传来的剧痛让她眼前一阵阵发黑。但她还是死死抓着栏杆不放，指节一寸一寸地收紧，像是在和那两根铁条较劲。
“给我——开——！”
红红低吼一声，妖力猛地爆发了一瞬，铁栏杆被她拉得微微颤动了一下。但紧接着镇妖符的反噬之力就像潮水一样涌了回来，她整个人就像脱力了一样，软在那。
容容扑过去抓住红红的手腕，眼泪啪嗒啪嗒地掉了下来：“姐姐！求你别再弄了！”
“我没事。”红红咬着牙站直了身体，“容容你退后一点，我再试一次。”
容容擦了擦眼泪，还是往后退了两步。
然后她愣住了。
她正对着笼子的方向，视线越过还在活动手腕准备再次动手的红红，落到了笼子外面。一个白色的身影正站在月光下，歪着头看着她们。
“姐……姐姐……”容容的声音抖了一下。
红红深吸一口气，活动了一下被灼伤的手指，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静一些：“没事的容容，姐姐一定会把你救出去的——”
“不是！姐姐！”容容伸手指着红红身后，声音拔高了半个调，“你看！”
红红转过身。
然后她的瞳孔猛地一缩。
大和站在笼子外面。
那个几分钟前还缩在角落里呼呼大睡的脏兮兮的白发小妖怪，此刻正站在铁笼外三步远的地方。
红红看着笼子外面的大和。
“你——”红红的声音卡了一下，“你怎么出来的？！”
大和看了看笼子里目瞪口呆的红红和容容，又回头看了看笼子，然后回过头来，一脸理所当然地答道：“用力就出来了啊。”
红红的嘴角抽了一下。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还在冒烟的手掌，又看了看大和毫发无伤的样子，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但现在不是纠结这个的时候。
红红的眼睛里燃起了一簇希望的火苗，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激动：“快！快把笼子打开！”
“哦！”大和点了点头，小跑到笼门前，双手抓住两根铁栏杆，开始用力往外掰，“来了来了！”
她咬着牙，用一只腿蹬，整个身体的重心往后仰。铁栏杆在她的拉扯下发出了嘎吱嘎吱的声响。
三人的呼吸同时屏住了。红红和容容紧张地盯着大和的手，目光在那双脏兮兮的小手和铁栏杆之间来回跳动。
铁栏杆一点一点地弯了。
虽然很慢，虽然弯曲的幅度很小，但它确确实实在变形。大和的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一条腿在地上蹬出了一道浅浅的凹痕，但她的手指像钳子一样死死扣着栏杆不放。
铁条之间的距离以肉眼几乎无法察觉的速度在慢慢扩大，嘎吱声一声接一声，每一声都让红红的耳朵跟着跳一下。
“加油大和！快了！”红红攥紧了拳头，声音压得很低但充满了压抑不住的激动，“再来一点就够容容钻出去了！”
大和的脸憋得通红，双臂的肌肉绷得紧紧的，牙齿咬得咯吱咯吱响。铁栏杆比刚才又弯了一点点，但距离能让人钻出去的程度还差得远。
然后她忽然松手了。
大和往后退了两步，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两条手臂无力地垂在身侧。她的额头上全是汗，银白的碎发湿漉漉地贴在脑门上，整个人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
“掰不开——不行了——好累啊——”她把头往后一仰，整个人呈大字型摊在地上，上气不接下气地哼哼着。
红红眼中的光芒暗了一瞬。她看着瘫在地上的大和，又看了看自己还在发颤的灼伤的手，咬了咬嘴唇，做出了一个决定。
“大和，要不你先走吧。”红红的声音平静下来，“你先去找人救我们。能跑一个是一个。”
“不行！”大和从地上弹了起来，好像刚才那个累瘫了的人根本不是她一样，“我再试试！”
她重新抓住两根铁栏杆，深吸一口气，使出浑身力气往外掰。这一次她的胳膊都在发抖，汗水顺着下巴滴落在地上。铁栏杆在她的拉扯下又弯了一点点，已经没用。
大和突然松开一只手，攥成拳头，一拳砸在了铁栏杆上。
砰！
拳头和铁条碰撞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栏杆被打得往里凹了一小块，而大和的手指关节上也瞬间红肿了起来。
“好疼啊！好疼啊！”大和甩着那只手在原地蹦了起来，龇牙咧嘴地跳了好几下，眼角都疼出了泪花。她把手凑到嘴边使劲吹气，然后又甩了两下，转头看向笼子里，“你们可以出来了吗？”
容容试着往两根被掰弯的栏杆之间挤了挤。她的身板本就比大和和红红都小，再加上栏杆已经被大和弄弯了一些，居然真的让她一点一点地挤了出去
“我出来了！”容容的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惊喜。
红红也试着往外钻。但她的骨架比容容大了不少，肩膀卡在两根栏杆之间，无论怎么调整角度都出不去。铁条硌在她的肩胛骨上，蹭出一道浅浅的红痕。她试了几次之后摇了摇头，退回笼子里，深吸一口气，抬头看向大和。
“大和，你快点带着容容先走。”红红的声音又恢复了那种冷静的语调，像是在陈述一个不容辩驳的事实，“我出不去，你们先跑。我会想办法逃出来的。”
“那怎么行！”大和瞪大了眼睛，二话不说又攥紧拳头，对着铁栏杆又是一拳砸了下去。
砰！
铁栏杆发出了一声比刚才更响的闷响，弯了更多了一点。但同时这声巨响也在空旷的破庙里远远地传了开去，混着金属的嗡鸣声，在寂静的深夜里格外刺耳。
三人的动作同时僵住了。
大和保持着挥拳的姿势一动不动，红红抓着栏杆的手停在半空中，容容捂住了嘴连呼吸都不敢发出。六只眼睛齐刷刷地转向破庙门口的方向，目光里满是紧张。
一秒，两秒，三秒。
没有人进来。
红红率先松了那口气，肩膀慢慢地放了下来。但她的表情变得更加凝重了，看向大和的目光里多了一分焦急。
“算了，”红红压低声音，语气变得急促而坚定，“大和你听我说，你带着容容先走，别管我了。我会自己想办法逃出来的。”
“我才不信。”大和揉了揉红肿的拳头，抬起头看着红红，“没事，我会救你们出来的。”
容容站在笼子外面，看看大和又看看红红，轻轻地叫了一声：“姐姐……”
红红的眉头皱了起来。
“大和，我们才认识一天不到而已。你救我干什么？”红红的声音压得很低很急，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要是他们醒了，我们就都逃不出去了！你带着容容先走，我——”
“我们是朋友。”大和打断了红红的话。
红红剩下的话全部卡在了喉咙里，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
然后大和的身体开始发生变化。
银白色的毛发从她的皮肤下钻出来，像一层细密的银针覆盖了她的双臂和躯干。
她的双手仍然保持着手的形状，但指尖长出了锋利的利爪，手臂覆满了蓬松的白色皮毛。她的腿变成了反关节的兽腿。一条蓬松的白色尾巴从她身后伸了出来，尾尖微微翘起。
兽人形。
大和站起身来的时候，浑身上下散发着一股原野性的力量感。
红红和容容不约而同地后退了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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