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好像……多哭了俩坟。(1/2)
夜半的枫丹郊外浸在浓得化不开的雾里,湿冷的风卷着草叶擦过连片的墓碑,发出细碎的簌簌声。谁也没料到,死寂的黑夜里会突然传来一声沉闷的塌陷声。
“咳——咳咳!”
土块与木屑纷飞里,一只沾着泥污的手猛地捶破棺盖,紧接着是另一只。
男人撑着棺沿坐起身,碎土顺着他凌乱的深棕发梢往下掉,他张大嘴大口吞咽着冰凉的空气,胸腔里像是堵了拖鞋,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钝重的痛感。
卡雷斯茫然地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骨节分明,沾着泥土与棺木的潮气,指尖却带着温热的触感。
他按了按自己的胸口,那里本该有一道贯穿的致命伤,此刻却平整光滑,连半分疤痕都未曾留下。
死而复生这种只存在于市井怪谈里的事,竟真落在了自己头上,不过他很快就接受了现实。
他刚撑着棺边想翻出来,身侧的泥地里突然传来砰砰砰的闷响。
声音沉闷,隔着厚厚的土层传上来,一下又一下,力道不算重,却异常执着,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底下拼命撞击。
卡雷斯的动作猛地僵住。
这个位置,是克莱门汀的墓。
这个念头像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他心上,他连滚带爬地从自己的棺材里翻出来,扑到旁边隆起的土堆上,十指径直插进了湿冷的泥土里。
刚复苏的身体还带着滞涩的僵硬,指甲缝里很快渗出血丝,泥污混着血渍蹭在指腹上,他却像是毫无知觉,只顾着埋头拼命往下刨。
土层被一点点扒开,露出底下深色棺木的那一刻,卡雷斯却愣住了。
没有预想中平整的棺盖,只有窄窄的一截棺顶,直挺挺地竖在土里,像块生硬的石碑。
竖着葬的?
尘封的记忆瞬间涌上来。克莱门汀难产离世那天,他整个人都垮了,恰逢有个游走各国的璃月风水先生路过庄园,拍着胸脯说“先人竖着葬,后人一定棒”,称这般葬法能庇佑孩子平安长大,一生无虞。
他那时失了神,病急乱投医竟真信了这鬼话,执意将妻子竖葬了。
现在想来,全是放屁。
要是竖葬真能庇佑后人,他的一生怎会过得如此狼狈?自己都落得个横死的下场,还把偌大的刺玫会与一身污名,全都丢给了尚且年幼的娜维娅。
卡雷斯咬了咬牙,掌心抵着粗糙的棺壁,憋着一股劲往上拽。
竖葬的棺木嵌在土层深处,他刚复苏的力气并不算充沛,臂上肌肉绷得发紧,额角青筋突突直跳,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终于将那具狭长的棺木从土坑中抽出来,平放在泥泞的地面上。
棺盖落着薄土,他指尖颤抖着拂去尘土,深吸一口冰凉的夜气,猛地掀开了棺盖。
棺中躺着的女人穿着当年下葬时的月白长裙,裙摆绣着细碎的铃兰花纹,是她生前最爱的样式。
她安安静静地闭着眼,脸色是常年不见天光的苍白,却丝毫没有腐朽的痕迹,眉眼舒展着,就只是沉沉睡去了一般,下一秒便会睁开眼,笑着喊他的名字。
克莱门汀。
他的妻子。那个总爱坐在庄园窗边缝制婴儿衣物,会温柔地摸着肚子和未出世的孩子说悄悄话,临死前还攥着他的手,气若游丝地叮嘱“别难过,照顾好我们的孩子”的女人。
卡雷斯蹲在棺边,喉结反复滚动,粗粝的手指刚想碰一碰她的脸颊,棺中人的眼睫却忽然轻轻颤了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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