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0章(2/2)
余热已经散尽,碗底残留着一两滴药汁,褐黑浓深。
她摩挲着碗沿,好一会儿,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狠狠夹住,铰起。
不说别的,她总要对得起自己千里迢迢而来的艰辛。走了那么多路,淋了那么多雨。如今大事已平,他们也是时候聊聊簪子的事了。
什么叫和罗念一好好过日子?他不是一向聪明绝鼎、自以为是吗,怎么不能认为她是半路遇上罗念一,跟着来饶州的?
她猛地扔了碗,跑了出去。
因为余县受灾最重,晏行止不下县时,常在余县县衙公干。
路面上还汪着水,她一路跑,一路溅得满腿泥水。
霍香追到县衙,里头已经空空。
正中央的公案上摆着一顶乌纱帽。
内堂太深,光线照不到最里,明明轻薄的乌纱,也压出一层厚重的黑色。帽下,方方正正叠着一身绯红的官服。
作者有话说:
挖遗体部分内容,参考自抗洪相关视频下评论
第107章
公堂幽深,那一抹鲜亮的红色显得尤其刺眼。
霍香脑子有一瞬间空白。
她缓缓走近那张宽大的桌案,上头的衣帽叠放得整齐,补子朝上,正是四品的云雁。连日的浊雨冲刷,哪怕仔细打理,精细的刺绣缝隙里也沾上了洗不掉的泥渍。
确实是四品知府的官服官帽。
晏行止绝不会随意把衣服脱在这种地方。
霍香心头涌起一种不祥的预感,连忙折返出去,想找个人问清楚,正撞上廊下匆匆回来的远山。
“晏行止呢!”她抓着他的胳膊问。
远山垂下头,“刚才……京里的人来了,把公子带走了……”
霍香脑子一嗡,“为什么带走他?”
“说公子抗旨不遵,目无圣上。”
“什么抗旨?”
“似乎是朝廷早下了旨意,要炸堤,公子拖延着,没有照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