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作战指挥图（2/2）

她一个人走在银杏树下的石板路上。三月的银杏还没长出新叶，光秃秃的枝条在正午的阳光下投下交错的影子。她步伐不快不慢，校服被风贴在身上，勾勒出纤细的肩线。

前后左右都是三三两两结伴而行的学生，只有她是一个人。

有个女生从后面跑上来拍了拍她的肩膀，她回头，说了句什么，语气平淡，嘴角的微笑在回头的一瞬间就收了回去。女生笑着跑开了。她继续走，一个人穿过银杏树的碎影。

林佑想起昨晚琴房里，那大概是他第一次从那张冰冷的脸上，看到一点不一样的东西。

晚自习，林佑把借来的六科笔记本摊满了整张桌子。

沈知意没说大话。这些笔记整理了两年多，从高一上学期到高三上学期，六个科目的每一个知识点都按章节排列，重点用荧光笔标注，易错点旁用红笔提示，每章末尾还有手绘的知识框架图。

这不是笔记。这快赶上出版级的教辅了。

他把生物、物理、数学的笔记逐一翻开，每一科都有类似的战术小字，写在页脚、边栏、甚至两张图表之间的夹缝里。

林佑拿出自己的笔记本，开始按照项目管理的方法拆解复习任务。每个模块标注当前水平和目标分数，算出差距，排列优先级。

他不是随便写的。前世在工地做工程，一栋楼的施工任务拆成上千个工作包，给每个工作包分配时间和资源，画出关键路径图，然后按图索骥、步步推进。高考比一栋楼简单多了，只有一个建设单位、六个分项工程，结果只有一个指标：分数。

他画了一张横跨两页的甘特图。横轴是时间，从今天到6月7号，纵轴是各科模块，每个柱子代表一个复习阶段，关键里程碑用红圈标注。

今晚的复习目标明确：元素周期律加氧化还原反应，减数分裂加光合作用与呼吸作用。

开了挂，有了超乎常人的记忆力，这点任务量根本不算什么。

江一帆从厕所回来，路过林佑桌子时脚步忽然停住了。

“老林。”

“嗯。”

“你这画的是什么。”

他指着那张密密麻麻的表格和箭头图。六科复习进度的甘特图铺了整整两页，关键路径用粗线串联，缓冲时间用虚线标注，资源栏里甚至写了每天可用的小时数。

“复习计划。”

“复习计划？”江一帆把椅子拖过来坐下，食指戳着那条粗线，“你这画的什么鬼，又是箭头又是框框的，横一道竖一道跟作战指挥图似的。”

“网上学的。”

“网上学这个？”江一帆的表情已经从八卦变成了惊恐，“老林你该不会是被什么传销组织洗脑了吧。”

“你见过哪个传销组织教你复习方法的。”

“也是。”江一帆挠头，“不过说真的，你这状态太吓人了。你之前不是这样的啊，你不是平时最看不起按部就班记笔记的人吗？”

林佑没抬头，“真香。”

江一帆猥琐地嘿嘿一笑，“你是说女神的笔记，有神秘的香气？”

林佑抬头白了他一眼，笔尖继续在练习册上飞快地演算起来。

教室后门的玻璃窗外，顾老师悄悄走过。他停下脚步，目光穿过玻璃窗，落在林佑桌前那一沓厚厚的笔记和那张画满箭头和框框的纸上，嘴角忍不住往上扬了扬。

“这小子，”他轻声喃喃，“居然还真给他借到笔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