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第一注,验证(1/2)
高考结束后的日子,跟想象中不太一样。
没有狂欢,没有彻夜不归,没有把所有试卷从五楼撒下去的壮举。那些在高三最后一百天里幻想过无数遍的场景,一样都没有发生。
他和沈知意每天都会联系。
不是那种“早安”“晚安”“吃了吗”的报到式联系,沈知意不是那种女生,她不会每天准时发消息过来确认他的行踪,也不会因为他晚回了十分钟就问“你在干嘛”。
他们的聊天记录更像两条并行的溪流,各自流淌,偶尔交汇。
有时候是她发来一段刚录的钢琴片段,30秒,贝多芬《热情》奏鸣曲第一乐章,附一句“这段指法还是不太顺”。而林佑会作为最忠实的听众认真听完,永远不吝啬自己的称赞。
有时候是林佑发去一段关于股市的分析——他最近开始系统性地回顾A股历史走势,把上证指数的周线图打印出来贴在墙上,用红笔标注了几个关键点位。
沈知意看不懂K线图,但她会问:“这条红线是什么意思?”
“六十日均线。”
“那为什么它在往上走?”
林佑解释了一遍移动平均线的概念,她听完说:“所以你在等它突破。”
“对。”
“那万一不突破呢?”
林佑想了想:“那我就等,投资最重要的事不是赚钱,是不亏钱。”
沈知意回了一个句号,过了几秒又发来一行字:“我爸炒过股,拿不住,亏了,你比他懂。”
有一天晚上,林佑在电话里问她:“我们在一起之后,你有没有觉得什么不一样?”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会儿。
“好像也没太不一样。”她说,“不是没有变化,是变得很自然,像本来就是这样。”
“什么意思?”
“就是——”她斟酌着措辞,“以前跟你说话,有些事情我会想‘这个要不要跟他说’,觉得可能太扯了,不适合说,现在没有了,想说什么就说了。”
“比如?”
“比如我今天练到一半忽然想,贝多芬是不是脾气不好的人才能写出好曲子。”
“你问我这个问题?”
“对。”
“那你觉得我是脾气好还是不好?”
“你脾气很好。”
“那你觉得我适合什么呢?”
“所以你不适合写曲子,你适合做投资。”
林佑笑了。
她说得对,他们之间确实没什么戏剧性的变化。没有从此以后每天黏在一起,没有把社交软件的头像换成合照,没有在朋友圈里发什么“官宣”。他们只是在表白之后,把之前那些欲说还休的试探和克制的距离感,一件一件地放下了。
他们聊的话题越来越宽,越来越深,越来越漫无边际。从贝多芬的性格到A股的趋势,从钢琴的指法变换到私募基金的结构,从为什么上海夏天的梧桐叶会翻出银白色的背面到中国城市化进程什么时候会走到拐点。
以前是两条各自流淌的河,偶尔在某个弯道相遇。现在是同一条河,只是分了两道岔,各自往前流,但水是通的。
6月13日,世界杯开赛的第二天,沈知意要去北京了。
她的外公外婆在那边,每年暑假她都会去住一段时间。前两天,她的外婆打电话来说外公身体不太好,让她早点过去陪陪。
林佑去火车站送她。
六月中旬的临州已经热起来了,候车室的人不多,空气里弥漫着方便面和花露水的味道。沈知意背着一个大双肩包,手里拎了一个帆布袋,鼓鼓囊囊的,装着给外婆带的临州特产还有几本琴谱。
“到了北京,记得多拍点那边的照片给我看看,我还没有去过。”林佑说。
“嗯。”
“琴别忘了练——”他顿了顿,“算了,你不需要我提醒。”
“报志愿前我会回来的。”沈知意忽然说,“六月底,顶多七月初。”
林佑愣了一下,随即点头。“好。”
沈知意,往前走了半步,抬头看着他的眼睛。“我不在这段时间,你暑假打算干什么?”
“搞钱。”
“怎么搞?”
“世界杯。”
沈知意歪了歪头。
林佑没有细说具体的投注计划,不过他也没打算瞒着她。对他来说,沈知意不是外人,从琴房初遇开始,他们之间就有种天然的坦诚和信任,就像她把自己关于音乐创作的异想天开告诉他一样,他也愿意把自己的小算盘告诉她。
“研究了赛程和赔率,打算用体彩试一试。”他说,语气平静,但眼神很认真,“放心,每一步都算过,不会乱来的。”
沈知意看着他,没有追问细节。她相信他,就像相信自己的琴声一样。
“别太冒险。”她只是说。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