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米内罗的悲歌（2/2）
“比分呢？”
林佑想了想。他不能说7比1，说出来太离谱了。“赢两三个吧。”
林佑朝老板喊了一声：“先来100串羊肉，50串牛肉，一箱冰啤酒，再来几瓶可乐雪碧。”
“好嘞！”
屏幕里正在直播赛前画面，米内罗球场的灯光把夜空照得如同白昼，看台上七万巴西球迷穿着黄绿色的球衣，挥舞着国旗和围巾，歌声震天。夜宵店还有几桌散客，加起来十几个人，都是来看球的，穿巴西球衣的占了绝大多数，只有一个穿德国球衣的中年男人孤零零地坐在角落里，面前摆着一盘花生毛豆。
电视里，镜头扫过看台。一个小男孩抱着大力神杯的模型，脸上涂着巴西国旗的黄绿色，笑得露出豁了的门牙。
解说员的声音从电视里传出来，带着赛前特有的亢奋和紧张：
“观众朋友们，欢迎收看2014年巴西世界杯半决赛——东道主巴西对阵德国。这是一个令人心碎的时刻，内马尔因伤缺阵，队长席尔瓦累积黄牌停赛。但巴西人依然相信，这是他们的土地，这是他们的足球王国。”
画面切到球员通道，德国队的白色球衣排成一列，表情专注而冷静。巴西队的黄色球衣紧随其后，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一种近乎悲壮的神情。
“五星巴西，东道主，半决赛。在巴西本土，巴西队从未在大赛中输过。今天，他们要为内马尔而战，为席尔瓦而战，为一亿九千万巴西人而战。”
夜宵店里，穿巴西球衣的几个年轻人跟着电视里巴西国歌的旋律唱了起来。他们的声音不大，但在凌晨三点的街道上显得格外清晰。
“巴西队今年踢得确实好。”陈逸飞说，“小组赛到现在，场场压着对面打。”
“内马尔不在，少了灵性。”李思远摇头。
比赛开始了。
开场阶段，巴西队攻势很猛，前场紧逼，高举高打，试图用气势压住德国人。看台上的歌声一浪高过一浪，整个米内罗球场像一口煮沸了的锅。
“巴西队今天气势很猛啊。”穿巴西球衣的年轻人喊了一声。
穿德国球衣的中年男人没说话，端起啤酒杯喝了一口。
第10分钟，德国队的角球开到禁区，穆勒在无人盯防的情况下，轻松推射，皮球滚入网窝。
1比0。
“我靠！”江一帆手里的羊肉串差点掉在桌上，“这就进了？”
“无人盯防。”陈逸飞皱眉，“巴西后防线在梦游吗？”
王艳丽急了：“没事没事，德国运气好，巴西很快就能扳回来。”
沈知意转头看了林佑一眼，林佑没有表情，端着可乐喝了一口。
第22分钟，克洛泽在禁区内接到传球，第一脚射门被门将扑出。皮球弹回来，克洛泽跟进补射，球进了。
2比0。
这是克洛泽世界杯历史上的第16个进球，他超越了巴西传奇罗纳尔多，独享世界杯历史射手王的宝座。
王艳丽张了张嘴，不说话了。
夜宵店里安静了几秒。
“两个了……”张浩小声说。
“不可能吧。”周宇摇头，“巴西怎么可能被人压着打成这样？”
第24分钟，克罗斯在禁区外远射，皮球直挂死角。
3比0。
第25分钟，德国队前场断球，克罗斯跟进推射空门，4比0。
一分半钟内，两个球。
夜宵店彻底安静了。连隔壁桌那几个穿巴西球衣的年轻人都说不出话来了。
第28分钟，赫迪拉接厄齐尔传球，禁区内破门。5比0。
从第22分钟到第28分钟，六分钟内，德国人轰入了四球。
“疯了。”李思远的啤酒杯停在半空中，忘了放下，“全疯了。”
穿巴西球衣的几个年轻人彻底沉默了。其中一个人把面前的啤酒杯推到一边，双手捂住了脸。
电视画面切到看台。那个抱着大力神杯模型的小男孩，此刻已经泪流满面。他抱着那座金色的模型，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淌，旁边的大人把他搂进怀里，自己也红了眼眶。
这个画面后来传遍了全世界，成为这届世界杯最令人心碎的记忆。
王艳丽把手里的可乐瓶重重地放在桌上，盖紧了又拧开，拧开了又盖紧，反复了好几次，嘴里嘟囔道：“我本来以为最多输两个，结果半场就五个了……我赌巴西赢那一百块打水漂了。”
“你还赌钱了？”陈逸飞看了她一眼。
“跟人打赌嘛……”王艳丽心虚地低头。
江一帆倒是看热闹不嫌事大：“我靠，德国今天神了。林佑，你买的德国？那我要吃大户了啊。老板，再来100串羊肉串！”
林佑没回答，只是笑了笑。
江一帆也没有追问，注意力全被屏幕吸走了。
沈知意拿起一串牛肉，咬了一口，慢慢地嚼着。她的表情很复杂，林佑说的那个比分，正在一分一秒地变成现实。
下半场开始了。
第68分钟，许尔勒门前包抄破门，6比0。
第79分钟，许尔勒禁区左侧小角度劲射，皮球划过一道弧线，直奔远角。7比0。
王艳丽已经放弃了，靠在椅背上仰天长叹：“七比零……我上我也行。”
江一帆嘴里的羊肉串嚼了一半，呆滞地盯着屏幕：“七个了……世界杯半决赛……七个球……”
陈逸飞摇了摇头：“这不是巴西队的水平，巴西球员的心态已经崩了。”
穿巴西球衣的年轻人已经不说话了。电视屏幕上的画面还在跳动着，但他们的目光已经不在比分上了，他们在看巴西球迷的反应。看台上有人在哭，有人沉默地坐在座位上，有人把球衣蒙在脸上。整个米内罗球场，七万人，像一座被悲伤淹没的孤岛。
店里的穿德国球衣的中年男人站起身，走到老板面前，加了一瓶啤酒，又坐回去了。从头到尾，他没有任何庆祝的动作。当然，也不敢庆祝。
第90分钟。奥斯卡为巴西打入挽回颜面的一球，7比1。
终场哨响。
米内罗球场哭成一片。七万巴西球迷沉默地看着记分牌上那个令人窒息的数字——7比1，足球史上最大的惨案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