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两家人（1/2）

周素芬五点多就醒了。

她躺在床上算了算，中午六个人，至少八个菜，一个汤，一个甜品。排骨昨晚就腌好了，鱼要早上现买，活鱼才鲜。林建国在旁边翻了个身，嘟囔了一句“还早”，又睡过去了。她没叫他，轻手轻脚下了床，披了件外套就出了门。

菜市场六点开门，卖鱼的老刘头五点五十就在摊位上等了。她挑了条鲈鱼，一斤二两，眼睛亮，鳞片紧，老刘头杀鱼的时候她站在旁边看着他刮鳞，说“肚子里的黑膜刮干净点”。然后又去买了半只土鸡、两斤排骨、一把空心菜、一袋芋头。回家的路上经过水果摊，又挑了一串提子和六个水蜜桃，水蜜桃一个一个挑的，捏了捏软硬，闻了闻香味。

到家的时候林建国已经起来了，正在厨房里烧水。他看见周素芬拎着两大袋东西进门，愣了一下：“你买这么多？”

“六个大人，不多。”周素芬把袋子放在灶台上，开始分拣，“鲈鱼中午红烧，鸡先焯水，排骨红烧，芋头蒸了做扣肉。”

“芋头扣肉？”

“你不是说沈市长爱吃扣肉吗？”

林建国愣了一下，他确实提过，但那是好几个月前的事了，有一次回家顺嘴说了一句“沈市长在食堂打饭的时候多夹了两块扣肉”，他没想到周素芬记住了。

“你记这个干什么。”

“你管我记什么。”周素芬把鲈鱼放进水池，“去把芋头削了。”

事情本来不是这个规模。

之前跟沈知意说好的是，第二天中午带她来家里吃顿饭，就他们俩，加上爸妈，四个人，简简单单。

但沈知意到家没过多久，沈伯文的电话打到了林建国手机上。

“老林啊，我听知意说，林佑明天带她回家吃饭？”

“对，两个孩子的事。”林建国当时正在看投资者遴选材料，放下笔接了电话，“两个孩子在一起这么久，还没来过家里。”

“那正好，我跟明华也想过去。”沈伯文在电话里笑了一声，“你看，咱们两家认识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你在城投改制上忙了几个月，咱们也算搭档了无数回，但两家人正经坐下来一起吃顿饭，还一次都没有。”

林建国愣了一下。

“沈市长，你这——”

“我是这么想的。”沈伯文的语气很寻常，像是在安排一次工作会议，“两个孩子的事，咱们做父母的，也该当面聊聊。再者说，第二轮遴选马上要启动了，我也正好有些想法想跟你碰一碰。吃饭是吃饭，工作是工作，但两件事搁在一顿饭里，不耽误。”

林建国握着电话，沉默了几秒，然后说：“行，那明天中午，来家里吃。”

“那就这么定了。”

挂了电话，林建国在书房里坐了一会儿。他想起沈伯文调来临州这几个月，从第一次在办公室见面，到方案评审会上力排众议，再到常委会上那句“这个方案我全力支持”。两个人之间，除了上下级的工作关系，确实还有一种很难形容的东西在慢慢成形，你知道这个人不会害你，他也知道你不会让他失望。

林佑是七点半起来的。他下楼的时候，厨房里已经忙开了，抽油烟机轰隆隆地响，灶台上三个锅同时烧着，空气里全是葱姜蒜爆香的味道。周素芬围着围裙在灶台前翻锅，额头上沁了一层细汗，但手上的动作又快又稳，像指挥一个只有她自己看得见的乐队。

“妈，我帮你。”

“把那盆排骨端过来，腌料倒掉，沥干。”

林佑照做。父子俩在厨房里打下手，一个削芋头，一个端盘子。

十点半，客厅的茶几上摆好了水果和茶具。周素芬换了件藏青色的针织衫，对着镜子理了理头发，又拿湿毛巾擦了擦茶几上的水渍。林佑坐在沙发上，看着母亲在客厅和厨房之间来回走了三趟，每次走到一半又折回去检查什么东西。

“妈，你紧张什么。”

“谁紧张了。”周素芬把茶几上的提子重新摆了摆，“我是在想，那条鲈鱼红烧二十分钟够不够入味。”

“够了。”

“你说够了不算。”

门铃响了。

周素芬的手停在半空中，然后快步走过去开门。

门打开，沈知意站在最前面。她今天穿了一件米白色的针织开衫，头发没有扎起来，散在肩上，手里拎着一个纸袋。身后是沈伯文和宋明华，沈伯文穿着深蓝色的夹克，宋明华一身素色长裙，手里拎着两盒茶叶。

“阿姨好。”沈知意先开口。

“快进来快进来。”周素芬往旁边让了一步，目光在沈知意脸上停了一秒，然后笑起来，“哎呀，比照片上还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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