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尽人事（2/2）

“真的。你室友有没有打算去外滩跨年的？带过来也行，反正空着也是空着。”

“有有有！我们寝室本来就说要去外滩倒数，正愁人挤人呢。谢了哥！”

挂了电话，林佑又给何思昂发了条消息：“你那个复旦同学能确定来几个人的话，提前告诉我，我好加人数。”

何思昂秒回：“她说她们寝室4个人都来。侬放心，都是美女。”

林佑把宴会厅的名单整理了一下，给谢知衡发了过去，让他那边按实际人数跟酒店确认菜单。

他放下手机，想了想，又拨了个电话。

谢又清接得很快。

“谢大班长。”

“林佑？”谢又清带着她一贯的直接，“考完试给我打电话，是又要给我安排什么工作？”

林佑靠在椅背上：“不是，跨年夜我在外滩茂悦订了个宴会厅，叫了些朋友一起吃晚饭看灯光秀，想问你来不来。”

“不去了。”谢又清答得很快，“我家就在本地，跨年肯定在家陪家人，我爸我妈都在。”

“好。”

“不过——”谢又清顿了一下，“林佑，你突然订酒店搞晚宴，是有什么事吗？”

“没什么事，年底了，大家一起热闹一下。”

“行。”她没有追问，干脆利落，“挂了。”

挂了电话，林佑把手机翻过来看了一眼屏幕，然后给沈知意打了电话。

她刚练完琴，电话那头还能听到琴房的关门声和走廊里的脚步声。

“名单差不多了。你这边4个，我宿舍4个，何思昂喊了他复旦的同学4个，我这边谢知衡、聂云辰和刘智超都来，陈知远那边有几个蜂鸟的楼长也来，加上江一帆和他室友，差不多30个人。”

沈知意笑了一下：“你这哪是跨年晚宴，你这是个小型峰会。”

“反正空着也是空着。”

沈知意安静了一会儿。电话里只有她走路的声音，皮鞋踩在上音老教学楼的水磨石地板上，一步一声。

“林佑。”

“嗯？”

“你是不是在担心跨年那天会发生什么事？”

“为什么这么问？”

“因为你订酒店、做数据、拉名单，你做每件事的方式都跟做蜂鸟的时候像，跟在股市里清仓的时候也像。你只有在预判一件事会发生的时候，才会铺这么大一张网。”

走廊里很安静，何思昂和裴远大概去洗澡了，纪昀的耳机灯在黑暗里亮着一点绿光。

“人太多了，”林佑说，“我只是不想出事。”

挂了电话，林佑在窗边站了一会儿。

窗外的梧桐树光秃秃的，路灯把枝条的影子投在宿舍楼的墙上。校园广播里传来学生会的人在调试设备的音乐声，大概是为跨年夜的嘉年华做准备。

他忽然觉得轻松了一点。

跟事情会不会发生没关系，他做完了所有能做的事。

奶茶杯上的贴纸明天还会继续贴，数据报告已经转给了能转的人。

他改变不了历史，他现在只是个大一学生，没有警察的对讲机，没有市政的调度权，没有办法用任何正常人能理解的理由去说服增派警力。

但他可以让一杯奶茶贴上一句提醒。

可以让他身边在乎的人坐在28楼的宴会厅里看烟花，而不是站在楼下的人流中等倒计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