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5章 《浮夸》下（2/2）

在李砚修的周围，是那些造型奇异的头套散落在光圈边缘。

这极致的寂静与孤独，持续了漫长的几秒钟。

只有那沉重如心跳的钢琴声，和李砚修一起交织成一首失败者的挽歌。

然后，李砚修在这片死寂中缓慢的抬起了头。

他望着前方虚无的黑暗，仿佛在对自己，也对这空旷的世界，开始了最后的对白。

钢琴的节奏，也开始加快，带着一点推进感。

“幸运儿并不多若然未当过就知我为何”

“用十倍苦心做突出一个”

“正常人够我富议论性么”

“你叫我做浮夸吧加几声嘘声也不怕”

“......”

“我旧时似未存在吗加重注码”

“青筋也现形话我知现在存在吗”

舞台中央，那束白光顶下，李砚修撑着膝盖站起身来。

他缓慢的抬起了头，灯光终于再次照亮了他的脸。

他望着前方，目光没有焦点，像是穿透了舞台，穿透了观众，望向了某个只有他自己能看见的终点。

李砚修开口的声音沙哑的几乎无法辨认，却带着一种清醒。

每一个字都吐的很慢，很重，像是用尽力气从灵魂深处掏出来。

他涣散的目光，似乎在这一刻，奇迹般的凝聚起最后一丝微光。

带着卑微到尘埃里的乞求，望向镜头，望向那一片给予他掌声或寂静的黑暗。

李砚修一边唱的时候，还扯动了一下嘴角，似乎是想做出一个自嘲或者是讨好的表情。

但是他的面部肌肉早已僵硬失控，只能抽搐。

唱到‘够歇斯底里吗’的时候，所有舞台灯光瞬间炸裂，变成覆盖全场、高频闪烁的刺眼血红。

干冰机从舞台边缘无声的喷涌出雾气。

浓重的白雾被猩红的光芒穿透、染色。

整个舞台陷入一片咆哮、充满末日狂欢与绝望的雾海。

在这癫狂的雾海中，李砚修停止了所有动作。

他仰起头，张开双臂，像是在拥抱这所有的目光、非议、审判与毁灭。

特写镜头死死锁定他的脸。

暴起的青筋在脖颈和额头狰狞跳动，眼神里是痛苦到极致的疯狂。

“凝视我别再只看天花”

“我非你杯茶也可尽情地喝吧”

“别遗忘有人在为你声沙哈~”

唱出最后一句的时候，他的声音像是灵魂被撕裂时最原始的惨叫。

最后一个‘沙’字，被他无限拖长，如同濒死之人不肯咽下最后一口气。

在空旷的舞台上凄厉的盘旋，最终力竭，化作一缕游丝般的气音，袅袅消散在死寂岛空气里。

音乐，突然停止。

血红的灯光与翻腾的雾海，如同被一只无形巨手瞬间抹去。

唯有最初的那束白光投射在舞台中央。

李砚修站在光束中，西装凌乱敞开，头发也极其凌乱。

眼神空洞的望着前方，嘴角还带着一丝嘲讽。

舞团成员们，也不知何时来到光圈边缘的黑暗中，恢复了最初的静默。

似乎刚才的一切逼压和互动与他们毫不相干。

唯有他们起伏的胸膛，证明了刚才群嘲是真实存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