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1/1)
:“对不起,陈尘。”
陈尘仿佛被雷劈了一遭,定在原地一动不动,只有眼泪从眼眶里滚落。
“……我受了十七年的折磨了,从小时候,在服力院的时候,我就告诉过你,我想死,”季海朝轻飘飘地看了眼陈尘,“但是你让我活下去,所以我活下去了,那个声音一直在折磨我,不管是在梦里还是清醒着,他都在我脑海里,耳朵里不断重复同一句话,我为了你多活了十七年,让我自私一回,好不好?”
说着,他不等陈尘回过神,手先抚上陈尘的脸:“你知道昨天我们被从天台拉回来的时候,你的手搓在地上,搓破皮流血了吗?”
陈尘像许久没上油的发条,僵硬得低个头都是一顿一顿的,他看见自己掌心几乎要愈合的伤口,扯了扯嘴角。
“我从小到大,唯二没有想过要杀的人就是郭婷和你,但是你知道我看到血的时候我在想什么吗?”季海朝偏了下头,眼泪从他眼眶里滚出来,“我想杀了你,陈尘,我连你都想杀了,我没救的,哪怕我活下来了,在无数个日日夜夜里,每一分每一秒都是对我的折磨……”
放过我好吗?
季海朝没有把这句话说出口,因为陈尘已经泣不成声了,大厅里没有任何声音,孟章他们都没有再说话。
季海朝还是选择去死,在这个即将收尾的冬天。
他被孟章带进隔离室,里面摆上了一碗茶水,但季海朝知道,这茶水里是有毒的,来之前那个叫秦弦的小姑娘烧了一张符在里头,解释说喝了带符纸的水可以免于毒药带来的大部分疼痛。
孟章看着他喝下药,之前本来还想劝劝,但看见季海朝放松而解脱的神情,他又什么话都说不出口了。
他看向玻璃外,陈尘和沈执明站在那儿,陈尘双手趴在玻璃上,用视线一点一点仔细描绘着季海朝的模样,眼眶红肿得不行,他像是痛极了,季海朝喝下毒药没有承受的痛都转移到了他身上一般,难过得缩起身体,小声说:“……我们小时候他就和我说过很多次,他想死。”
沈执明看着隔离室里,季海朝喝下了那碗药,然后侧过头看向墙。
“那时候他是整个服力院最受欢迎的孩子,后来长大了,他的前途也是光明的,考上编制,曾为老师,我们……我无数次幻想过以后,带他去国外结婚,治一下他的幻听,”陈尘的视线始终落在季海朝身上,“但是他从小到大,和我说得最多的话就是‘我撑不下去了,陈尘,我真的受不了了’。”
“他考进四中成为老师那天,他看着我,问我,他说你知道被放进玻璃罩的苍蝇么?明明四周一片光明,但就是走投无路,”陈尘吸了吸鼻子,浅浅一笑,“偶尔的偶尔,他才会在我面前不自然地流露出那么一点儿颓废,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他竟然这么痛苦。”
他想起很多年前,季海朝趴在他身边,他的床上,甚至霸占了大半个枕头,声音那么平稳地问:“你说今年会下雪吗?”
陈尘告诉他,大概会吧。
可惜的是幽州市内很少下雪,哪怕落了雪也冻不住,第二天起来就变成了一滩透明的水,和泥混在一起,昏昏沉沉,沉沉昏昏。季海朝就笑,笑着笑着他看向窗外,低声说:“陈尘,我感觉我快撑不下去了。”
但每一次陈尘都会对他说,活下去吧,哪怕是为了我,你活下去,好吗?
“我能进去抱抱他吗?”陈尘问。
沈执明看了他一会儿,轻声说:“去吧。”
反正一开始只是因为那碗药水不能让普通人靠近才把陈尘隔在外面的,这会儿季海朝已经喝了药,再过十分钟就会生效,放陈尘进去也没什么。
“但是,”沈执明给他开门前,低声补充,“如果你想借此机,机会,碰到季海朝,的血,感染病,让我们把你,处死的话,还是算了。”
陈尘怔愣着,默然看他。
“季海朝希,希望你,活下去,”沈执明说,“那天你们跳,楼的时候,季海朝的手是,向后的,他试图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