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遭遇猎杀者(1/2)
中庭的铁门在身后合拢的余响还在走廊里回荡,杨兴已经听到了那个声音。
不是脚步声。脚步声是有间隔的,是人类或动物在移动时重心转换产生的节律性声响。但这个声音没有间隔——是一种连续的、密集的、像无数根指甲同时划过黑板的刮擦声,从天护板的通风管道里、从墙壁的裂缝里、从地板下方的某条暗渠里同时渗出来。声音不大,但无处不在,像是整条走廊突然被泡进了一个装满虫子的水缸。
吉尔也听到了。她停下脚步,手电筒的光柱扫向天花板。通风口的铁栅栏在微微颤动,细小的灰粒从栅栏缝隙里簌簌落下,在手电光中飞舞。
“什么东西——”瑞贝卡的话还没说完,杨兴已经动了。
不是因为他的战斗本能——他没有那种东西。是因为他的视野里突然炸开了一段画面,和当初在林子里预演吉尔受伤那时一模一样,清晰得让人反胃:
一只猎杀者从前方的通风口倒挂着垂下,左爪横扫,将瑞贝卡的头颅从肩膀上整个削下来;喷溅的血雾在战术灯的冷白光中散开,飞出的头颅还在张嘴,唇形定格在他没听清的一个“谢——”字。
预演画面消失。现实时间只过去了零点几秒。
杨兴的身体比脑子先做出反应。他朝瑞贝卡扑过去,双手抱住她的肩膀,整个人压在她身上,两个人同时摔进走廊墙根的壁龛里。瑞贝卡的后背撞在壁龛内的装饰盔甲上,甲片哗啦作响,她吃痛地闷哼了一声。
然后头顶掠过一阵腥风。
猎杀者的左爪几乎是贴着杨兴的后脑勺扫过去的。他甚至能感觉到那只爪子的角质层擦过他的头发,带走了几根发丝。爪风刮过之后,空气中残留着一股强烈的、类似腌制食品和工业酸液混合的刺鼻气味——那是猎杀者的体表分泌液,T病毒代谢后的副产物,具有轻微的腐蚀性。紧接着是一声撕裂金属的巨响——通风口的铁栅栏被整片撕了下来,在墙壁上弹了两下才掉在地上,栅栏边缘还带着被腐蚀得冒烟的绿色黏液。
杨兴抱着瑞贝卡滚进壁龛深处,后脑勺撞在了墙上。瑞贝卡在他身下剧烈地颤抖,急救箱摔在一旁,绷带和消毒剂瓶子滚了一地。
“别抬头!”
吉尔看到的东西比她吼出来的更多——猎杀者落地的姿势。不是摔下来的。是降落。它的两条后肢弯成反关节,落地时爪尖深深剜进木地板,重量压上去的瞬间几乎没有声音。然后它站起来,全身赤红色的肌肉束在颈侧紧绷,肩胛骨上的呼吸孔一张一翕。它没有立刻追击,而是先转动头颅,用那双浑浊发白的巨大眼球把走廊前后扫了一遍。然后它锁定目标。
不是杨兴。不是瑞贝卡。是吉尔。
吉尔在这一瞬间做出的判断冷酷而精准。她没有后退,往后退只会压缩自己的射击距离。她也没有呼叫支援,巴瑞和克里斯还在建筑另一侧,通讯在这种遭遇战里等于没有。她只是拔出了手枪,战术灯锁定了猎杀者的头部。
第一枪正中额头,弹头钻入额骨,黑色的体液溅出。猎杀者的头只是微微后仰了一下,紧接着它往左侧闪了一步——不是被打退的,是闪过第二枪的提前预判射击。它的前肢跺地,爪尖在木板上抠出四个深槽,整个身体猛然前冲,速度快得几乎变成一条残影。
吉尔在它冲到自己身前两米处时侧身避开,左肩撞上墙,手枪抵在猎杀者的侧肋连开三枪。但她瞄准的不是心脏——这种东西还有没有心脏都成问题——而是后肢的股关节,膝关节窝里的那一小片软膜。第一发精准穿过软膜,它的右腿应声一瘸。
“杨兴!”吉尔在射击间隙喊了一声,“它还看得见吗!”
杨兴挣扎着从壁龛里爬起来。撬棍还在手里,手心全是汗,金属握柄滑得几乎握不住。视野里的弹幕正在狂刷——他第一次看到观测者们的话说得这么稀碎,再没有完整的句子,全是顿号和惊叹号。
“啊啊啊啊啊啊————!!!”
“这代猎杀者的速度也太过分了吧——!!!”
“威斯克是不是调难度了?!???”
“原版这里不该这么快的——有人在后台改数据!!!”
“怎么回事……我去原版洋馆场景对照……猎杀者的攻击模式被重写了!!!”
“左下角ID带着深红色警示框弹出一行——”“红标:暴君舱心跳升了。不是暴君在动,是它在“看”。猎杀者是吃着暴君的视角打这一场的。”
杨兴猫着腰从猎杀者的视野盲区绕到它背后。它被吉尔打瘸了右腿,移动速度降了至少一半,但前肢的攻击范围仍然覆盖整个走廊宽度。它现在半蹲在走廊正中间,因为右后腿受伤重心偏左,喘气声粗得像一台漏气的压缩机。他要做一个决定——是退到壁龛里继续躲,还是趁它残疾补上一撬棍。
如果它是被暴君的视角远程操控的,那他暴露特殊能力的风险就不是面对威斯克,而是面对暴君本身。
“操,死就死吧。”他自言自语了一句,然后从猎杀者左后侧的死角冲了上去。
撬棍挥出,砸在猎杀者的左后爪上。他记得克里斯的近战教程——瞄准关节,关节最脆弱。尽管他完全不记得“教程”里有没有提过猎杀者后爪有角质瘤。他也不知道这根物理学圣剑对生化怪物的效果和丧尸相比会不会打折扣。但这是他唯一能做的事。
金属弯头砸中猎杀者后爪的瞬间,那道只有他能看到的金色纹理再次在撬棍表面亮起。纹路迅速扩展开来,裹住了猎杀者整个下半身。
它的动作瞬间静止。不是受伤后的停顿,是完整的、绝对的静止。那条还在横扫的左臂僵在半空,肩膀呼吸孔停止翕动,张开的嘴里呼出的热气还在空气中散开,但它本身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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