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巴瑞的反水（1/2）

军械库的门虚掩着，手电筒的光从门缝里漏出来，在地板走廊上切出一道细长的光线。杨兴站在门口，深吸了一口气。左臂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绷带扩散，但也没有消退——瑞贝卡的血清只能延缓，不能根除。他现在是半个感染者，也是威斯克“一百个感染单位”名单上的第一个名字。

他推开门。

巴瑞坐在弹药箱上，麦林左轮放在膝盖上，手里攥着那张全家福。照片上的妻子和两个女儿还在冲他笑，纸面被他的拇指反复摩挲，已经起了一层细密的毛边。看到杨兴进来，他把照片迅速塞回怀里，但这个动作已经没有任何掩饰的意义了——两个人都心知肚明。

“巴瑞，我有东西给你看。”

巴瑞抬起头，眼白布满血丝。他没有说话，只是把手电筒往旁边挪了挪，给杨兴腾出一个坐的位置。

杨兴没有坐。他把便携终端放在巴瑞旁边的弹药箱上，屏幕亮起来。他点开一个文件夹，里面是他从威斯克私人服务器上拷贝下来的全部资料——实验日志、阶段报告、暴君培养舱的温度监控曲线图、太阳阶梯上传装置的启动条件清单，还有一张照片。那张照片巴瑞认得——和威斯克中午给他看的“实时监控画面”一模一样。客厅，妻子在做晚饭，大女儿在写作业，小女儿在地毯上看动画片。画面清晰得能看到地毯上的碎饼干屑。

“这张照片，”杨兴把屏幕转向巴瑞，“不是今天拍的。这是两个月前的存档。你看右下角——窗帘的颜色。”

巴瑞凑近屏幕。照片里客厅的窗帘是浅蓝色的，印着小碎花。“这就是我家的窗帘。上个月刚换的。”

“对。但你女儿莫莉的头发长度不对。”杨兴把照片放大，用手指圈出大女儿的后脑勺，“这是肩胛骨长度的头发。两个月前拍的存档。你家门口那盆盆栽，两个月前就已经枯了——你在员工休息室给我看的那张纸质照片，背面有拍摄日期。是上周末。那盆花还是枯的。”

他点开另一个窗口。一份保护伞公司内部系统的后台界面——他在破解威斯克终端时顺手植入了后门，安全等级5的密钥已经缓存在他的终端里。屏幕上显示着巴瑞·伯顿家人的追踪档案，状态一栏标注着“待处理”。杨兴按了几下键盘。状态变了——“追踪档案已删除”。他切出第二个窗口，是浣熊市警局联邦证人保护计划的加密密钥数据库。巴瑞妻子的名字、两个女儿的名字、社保号码、指纹底卡、血型，所有信息都在他伪造的新档案里。他点下回车。保护令回执生成，盖着联邦调查局浣熊市分局的电子水印。

“你的家人没有被实时监控。威斯克用的是预录的影像，他只是通过内线拿到了保护伞公司内部的安全监控存档。我知道你不信——所以你从迈阿密调到浣熊市之前，保护伞人事系统里正好抽调过一批安全密钥操作员。你的调任，就是那个操作员帮他连上的。我在服务器底层日志里找到了那条密钥的访问记录，时间是去年十二月十六日上午九点十一分，签入人是浣熊市分部的前安全主管——那个主管在调去洋馆做人体实验之前，亲手把这些密钥清单移交给了你的队长。”杨兴关掉终端，“现在档案没了。保护伞公司内部系统里已经找不到她们了。就算威斯克派人去找，也只能找到一份假住址。你不再被他胁迫。”

巴瑞盯着屏幕上那行绿色的“追踪档案已删除”，喉结剧烈地上下滚动。他的嘴唇张开又合上，像是在找一句能接得住这种情况的话，但世上从来没有为他准备过这种句子。过了很久，他用那只被锈铁和枪油泡得粗糙的食指，把屏幕上的照片拨了拨。然后他把脸埋进手里。

军械库里安静得只剩下手电筒电流的微弱嗡嗡声。杨兴没有催他。他只是从弹药箱上拿起那把麦林左轮，检查了一下弹巢——满的，每一发麦林弹的铜壳都擦得锃亮——然后把它重新放回巴瑞膝盖上。

巴瑞的肩膀抽动了几下。他抬起头，眼泪沿着法令纹的沟壑往下淌，流进嘴角。他从怀里掏出那张已经皱巴巴的全家福，反复看了很久。然后他把照片翻过来，看着背面那行用圆珠笔写的遗言——如果我回不来，告诉她们爸爸是为了保护她们才死的。他拿起杨兴放在弹药箱上的圆珠笔，把那行字一笔一划地划掉。笔尖划过纸面的声音很轻。

“不死了。”他用手背抹了一把脸上的眼泪，把照片重新塞回怀里，“老子不死了。”

他从弹药箱上站起来，把麦林左轮插进枪套，深吸一口气，肩膀重新打开。在S.T.A.R.S.五年，巴瑞一直是全队最沉默的那个——但此刻他的眼神变了。不是愤怒，不是仇恨，而是一种被逼到绝路之后反而把退路全烧光的狠。他已经没有什么再可以失去的东西了，因为要挟他的人已经失去了要挟的工具。现在他只剩一件事要做——保护他还能保护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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