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心脏的秘密（1/1）

暴君的脚步声在维修通道外渐渐远去,但墙壁的震颤没有停。每一次脚步都让混凝土墙灰簌簌落下,在应急灯的冷白光里飞舞。杨兴靠着墙壁,把通讯器重新打开。克里斯的频道还在——他在和巴瑞说话,背景音是某种金属摩擦的刺耳噪音,大概是正在撬某个卡死的铁柜门。

“——武器库的火箭炮柜分两层,上层是空的,M202不在。”克里斯的声音压得很低,但语速很快,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焦躁,“巴瑞,你确定上次检查的时候还在?”

“上周我来例行检查,柜子里放了两发实弹两发教练弹。现在只剩教练弹了。威斯克提前转移了。”巴瑞的声音从频道里传来,画面里大概是他在用手电筒扫武器库深处的铁柜,光斑照出柜门上被撬过的痕迹。

杨兴调整了一下通讯器的频段,切到主广播系统——威斯克之前用来威胁吉尔的那套洋馆公共频道,现在还在线。他的便携终端早在军械库时就已经接入了洋馆的内部通讯协议,只需要敲几个指令,就能把自己的声音混进广播系统里。但他不能直接说“B4配电室C-3冷却阀后面有弹药”。威斯克就在旁边,虽然他现在被暴君的失控拖住了注意力,但他不是聋子。他需要换一种只有克里斯能听懂的方式。

“巴瑞的M202首发破甲弹,需要实弹。武器库上层铁柜是空的,但下层靠左最里面的角落,有一个被油布盖住的绿色木箱。上面的标签是‘废弃零件’——那不是零件。”杨兴把终端接到墙壁上裸露的旧式通讯总线端口,那是他之前扫描洋馆内部设备清单时记下的节点之一,专用于维修通道的广播回路。他把广播范围限缩到一楼武器库那个喇叭,延迟也尽量压低——不能保证克里斯能立刻听懂,但他有多年的直觉可以补足。

武器库里,克里斯的手电筒光柱扫到了那个角落。他蹲下去,一把扯开油布。绿色木箱的铜扣被他用匕首撬开,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四发M202实弹,每一发的尾翼都完好无损,弹体上还贴着出厂时的保护膜。巴瑞从旁边走过来,低头看了一眼,嘴角动了一下。

“他怎么知道在这。”克里斯的声音很轻,不是质问,是一种思考到一半不得不暂停的困惑。他把一发实弹拿起来在手里转了一圈,确认尾翼和引信都完好,然后装进巴瑞的火箭弹携行袋。“他说过他不会用枪,但他知道火箭弹放在哪。”

“那个男孩说过的话还少吗。”巴瑞从他手上接过弹袋,把实弹和教练弹隔层放好,扣上携行袋的钢扣,发出沉闷的一声“咔哒”,“你信不信他?”

克里斯沉默了片刻,把那把伯莱塔突击步枪的弹匣拔出来看了一眼,重新插回去。“信。他现在就给我们搞到了火箭弹。还有什么别的信息——暴君的弱点,有没有新的?”

杨兴在终端上快速敲了几行字,把弹幕里反复提到的暴君甲壳钙化规律和最软窗口时间段整理成一个简洁的战术简报,通过广播系统发到武器库的壁挂式屏幕。屏幕上跳出一行行文字:甲壳在培养液沸腾后快速硬化,硬化完成前有一个持续约两分钟的软化窗口,此时火箭弹可击穿心脏核心外露的瓣膜结构;窗口的精确计时取决于暴君在B4至B5之间的移动速度,他预计爆发点就在武器库通往配电室的拐角尽头;紧随第二发火箭弹爆炸后,瑞贝卡已改装的气动注射枪会用抑制剂打穿心脏瓣膜钙化层,那一瞬间暴君的心脏会短暂暴露,是克里斯的突击步枪唯一的贯穿机会。

克里斯盯着屏幕上的文字,眉头慢慢松开。他不再问“他怎么知道”了。他只是把突击步枪的弹匣拔出来检查了一遍,重新插回去,然后用指节敲了敲那个壁挂式屏幕旁边的墙壁,敲出沉闷的几声,像是在跟屏幕另一边那个他看不见的人打了个简短的招呼。“破甲窗口两分钟。巴瑞,你首发破甲弹我掩护。窗口一过,抑制剂同步上——瑞贝卡,你听见了吗?气动注射枪,心脏瓣膜钙化层。打穿后我用突击步枪补刀。”

武器库门外,吉尔的声音从走廊深处飘过来:“中控室已解锁,自毁程序第二轮动态密钥输入完毕。自毁倒计时——从现在开始,你们按窗口打,我清场守住你们屁股后面。杨兴那边通讯断了,你告诉他,定位器还在闪。”她说完这句步频就快了起来,伯莱塔套筒拉动的声音沿着走廊传远。

杨兴没有回应。他只是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腕上那颗还在闪绿光的定位器。一闪,两闪,三闪。通讯器里最后传来巴瑞的声音——他在数火箭弹的数量,实弹一发,两发,三发,四发,教练弹两发,尾翼完好,引信正常。然后是克里斯的声音:“吉尔清掉最后两只丧尸就守武器库门口。杨兴给的简报够用了——首发破甲弹打心脏核心外露瓣膜,两分钟窗口,我补刀。让他自己撑住。”

维修通道里,威斯克站在离他不远处,背靠着墙壁,双臂交叠。他的呼吸已经完全恢复正常,脸上的表情重新回到那个标准的、不露出任何破绽的微笑。墨镜遮住了竖瞳,但杨兴知道那双眼睛正在看他——不是观察,是重新校准。暴君的敌我识别系统被他这个人形漏洞彻底改写了,现在威斯克在重新评估他的价值。评估结果还没出来,但杨兴不需要等他算完。他已经从地上站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