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裂痕(1/1)
紧急维修通道的尽头,吉尔的直升机发动机已经完成了预热,旋翼卷起的狂风吹得整条走廊都在颤抖。杨兴踩着满地碎玻璃和培养液残渣往舱门方向跑,撬棍握在右手里,左臂仍然被绷带固定在肩膀上,跑起来一瘸一拐。然后他低头看了一眼撬棍。
棍身上那道裂纹比几分钟前更深了。不是被他砸在实验体颅骨上磕出来的物理损伤——是某种从内部往外渗透的、沿着金属晶格纹理扩散的细密裂缝。裂缝边缘正在发出微光,不是之前那种只有在击中目标时才会短暂亮起的金色脉冲,而是一种持续的、忽明忽暗的、像是呼吸节奏般的淡金色光晕。光晕在裂缝最深处汇聚成极细的一缕,沿着防滑纹往上爬,在他握柄的虎口处短暂停留,然后退回裂缝里。
他停下脚步。克里斯在前面回头喊他快上飞机,巴瑞扛着消防斧已经跨上了直升机舱门踏板,吉尔的发动机转速正在攀升,旋翼的轰鸣声压过了一切。但他停住了。不是因为他听到了什么——是因为他的手掌感到了一阵温暖。不是撬棍本身的热量传导,金属握柄在母巢阴冷的空气里应该是冰凉的。这温度从裂缝深处直接透进他的虎口,沿着手掌往上蔓延到手腕,像有什么东西正隔着撬棍握住了他的手。然后他的视野正中央出现了一行字。不是弹幕,不是系统提示,是撬棍的裂纹在他视网膜上投影出的文字,字体是极其古老的手写体,每一个字母都像是被刻在石头上之后再拓印下来的。
“锚点协议已生效。你已连接至太阳阶梯原始遗迹核心的只读缓存——此缓存并非由保护伞公司创建。创建者身份:未知。创建时间:公元六世纪以前。缓存内容:所有被太阳阶梯反向广播覆写的意识残片。当前残片索引编号:SY-00001。来源:女性,死于阿克雷山区。死因:被献祭。”
然后他听到了那个声音。不是从耳朵里传进来的,是直接从撬棍的裂纹里渗进他颅骨内侧,绕过听觉神经,直接在他的前额叶皮层上振动。那是一个女人的声音——很轻,很哑,像是很久很久没有说过话,每一个音节都要重新学习怎么振动声带。但她的语调是平和的,不是求救,不是诅咒,不是暴君最后问出的那种痛苦的“我是谁”。是一种指引。
“……继续……往前走……继续……往前走……你还没走到……我还在……更
杨兴低头看着撬棍上的裂纹。她的声音每振动一次,裂纹边缘的金色光晕就多亮一层。光丝从裂纹里伸出来,缠绕在他流血的手背上,和之前在暴君胸口看到的那些金色光丝一模一样——但更稳定、更清晰,而且带着一种暴君的意识残片没有的东西:温度。暴君的光丝是冰冷的,是临死前被强行拽回人世间的神经信号。这个声音的温度是温暖的,是有人已经在这里等了他等了上千年,终于等到了另一个能听到她的人。
“杨兴!”克里斯的吼声从舱门方向传来,被旋翼噪音削掉了一半,“你在发什么呆!楼要塌了!”巴瑞从舱门探出半个身子,把消防斧往舱壁上一砸敲出刺耳的警醒声。
杨兴把撬棍换到左手,右手按住耳边的通讯器,把瑞贝卡的加密频段调到最大降噪模式。“瑞贝卡,帮我做一件事——用你之前隔离太阳阶梯信号的那套宽频反相器回接基站缓存,搜索索引编号SY-00001。不管搜出什么,都先保存。”瑞贝卡的声音从通讯频道里传来——脚踝肿着,还在被吉尔拖进机舱,呼吸急促,但她回了一句正在搜索,索引编号已输入,缓存片段开始下载。他加快脚步跑向舱门,撬棍的裂纹在他跑动时每颠一下都会多亮一层金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