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篇外的秘密（6）（1/1）

倒计时两分三十秒，从母巢最底层跑上直升机停机坪的距离，来的时候花了将近四十分钟。杨兴把终端屏幕按灭，用完好的右手抄起断裂的撬棍，朝紧急逃生梯方向冲了出去。吉尔在他前面开路，用完好的左手举着手电筒，光柱在狭窄的逃生梯里剧烈晃动。

弹幕从他视野右侧涌入，这次没有战术分析，没有高赞攻略，没有人在争论救不救威斯克——所有的弹幕都在重复同一个字。跑。跑。跑。整个视野被这一个字刷成了金色瀑布，密度大到几乎遮住了逃生梯的台阶边缘。观测者们的注意力在凝聚，他能感觉到撬棍断裂面上那些裂纹正随着弹幕流量的暴增而微微发烫。

“克里斯！巴瑞！走！”杨兴头也不回地吼了一声。克里斯把威斯克的遗体最后看了一眼，转身追上杨兴。巴瑞扛着消防斧殿后，边跑边把重型背心上松脱的搭扣重新扣紧。

楼梯在脚下剧烈颤抖。母巢的自毁程序在失去了能量核心的供能后并没有停止，反而因为威斯克临死前的手动超载设定而加速了。B8层的原始遗迹核心已经全部塌陷，正在一层一层往上吞噬。他们刚爬过B7层标本室入口，脚下的楼梯就连同整层地板一起坠入了下方正在膨胀的火球里。

“跳！”吉尔用完好的左手抓住瑞贝卡的胳膊，把她整个人拽过了正在断裂的楼梯转角。杨兴紧跟着跳过去，右手的撬棍弯头勾住了对面楼梯扶手的残骸，整个身体悬在半空中晃了两秒，被克里斯从后面一把拽上来。巴瑞最后一个跳过来，消防斧的斧刃卡在断裂处边缘，他用斧柄当单杠把自己撑上来，后背的防弹插板被下方涌上来的热浪灼得冒烟。

B5，B4，B3。他们来时的路在身后一段段塌陷，每上一层都有新的楼梯在脚下碎裂。

B2层消防通道入口出现在前方不到十米处时，头顶一整块混凝土天花板突然从钢梁上剥离，朝队伍最前方的吉尔和瑞贝卡砸下来。杨兴来不及思考，右手的撬棍本能地往上挥——断裂的半截弯头撞上混凝土板的边缘，金色纹理在棍身上短暂地闪烁了一下，但棍子太短了，够不着全部。他只能用这一记敲击把混凝土板的下坠角度偏转几度，让它砸在墙面上而不是砸在瑞贝卡头上。代价是他的右肩被冲击力撞得往后弹开，肩胛骨撞上楼梯扶手，疼得眼前瞬间白了一片。撬棍的裂纹又长了一点。

吉尔在混凝土板砸落后冲到杨兴身边发现他右肩被撞得几乎垂直变形，用完好的左手扶着他的后颈把他从楼梯上推起来挡在墙边。她的声音还是那种冷淡的平静，但每一个字都像是被牙齿咬碎了再吐出来的：“你刚才说撬棍短——短就换我。下次不准再用自己当肉盾。跑！”

两分十二秒。B1层主配电室后方的维修通道因为电压过载已经烧成了一片火海，变压器炸裂产生的电弧在走廊里乱窜。克里斯把突击步枪背到身后避开电弧从火海中跑过，巴瑞用最后一块防火布裹紧瑞贝卡抱着她穿过火焰区。

一楼走廊在液压防爆门被克里斯用匕首撬开后终于出现在眼前。自毁倒计时还有一分多钟，直升机停机坪就在走廊尽头不到五十米处。但走廊里全是丧尸——不是之前被太阳阶梯唤醒的实验体，是洋馆主楼里那些最初被威斯克感染、一直游荡到现在的洋馆员工和研究员。它们在自毁警报的刺激下变得极度亢奋，几十只同时从餐厅方向涌入走廊，堵死了通往停机坪的去路。

“巴瑞！麦林！”克里斯吼了一声。巴瑞把最后三发麦林弹全部压进弹巢，轰穿了两只挡在正前方的丧尸。克里斯突击步枪的点射从弹孔缝隙里穿过去打飞了第三只。

杨兴用完好的右手举着撬棍，在队伍最后方挡回了两只从档案室方向扑来的丧尸。撬棍太短了，够不着丧尸的头，只能敲在它们肩胛骨上用静默力场僵住它们的行动。他挡下最后一只丧尸时肩胛骨的剧痛让他右臂几乎抬不起来。

“还有最后几秒——门开始关了！”

液压防爆门正在缓缓下降，钢牙咬进地面时迸出的火花溅出好几米远。吉尔拖着瑞贝卡第一个从门缝下钻过去，翻身把瑞贝卡往停机坪方向推出去。克里斯和巴瑞紧随其后。杨兴最后一个冲到门前，防爆门已经下降到了离地面不足半米的高度。他用撬棍撑住门框下沿，把身体贴着地面从门缝里硬挤过去，撬棍在门框被彻底压垮之前被他勉强拽了出来。

一分整。液压防爆门在身后彻底咬死，把洋馆和停机坪隔成了两个世界。停机坪上吉尔的直升机旋翼已经开始转动，桨叶卷起的狂风把满地碎玻璃和枯叶吹得漫天飞舞。吉尔在驾驶座上把操纵杆推到底，用完好的左手朝舱门方向一指，声音压过旋翼的轰鸣：“上去！”

杨兴爬上舱门踏板把断裂的撬棍放下来，低头看着自己刚才握过她的手指，上面还残留着一点润喉糖铝箔包装的碎片。在他身后，洋馆的最后一扇窗户被自毁爆破的冲击波炸开，碎玻璃在晨光里纷纷扬扬地散落。他把定位器重新扣紧，塞进阿尔法小队的加密信道上，还在闪。一下，两下，三下。停机坪尽头晨光已经完全穿透了云层，照亮舱门外所有人的脸。巴瑞把头盔摘下来靠在舱壁上，克里斯坐在他旁边把突击步枪保险关上。瑞贝卡从急救箱里重新翻出止血带。舱门滑上，直升机转向东南。自毁倒计时归零，洋馆连同母巢全部化为灰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