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裂痕里的声音(1/2)
距离核弹洗地还有:21:28:44
里昂用手把最后一块石膏板碎片从杨兴肩膀上扫开。
“你的左臂在流血。”
“我知道。”杨兴靠着变形的档案柜,让里昂把他从三角安全区里拽出来。动作扯到了他左臂外侧的伤口——不是蜂针,是玻璃碎片,大概三厘米长,嵌在前臂外侧,伤口边缘已经开始泛白,周围皮肤红肿发热。他从裤兜里摸出折叠刀,在袖子上割开一道口子,撕下布条咬在嘴里,然后用刀尖把玻璃碎片挑了出来。血从伤口涌出,颜色暗红,黏稠度正常——不是动脉血。他单手缠绕绷带时,右手手指还在发抖。刚才撑住整个天花板整整二十秒,前臂屈肌群已经脱力了。
里昂看他把绷带打结,没说话,伸手帮他拉紧绷带末端。两人在满是干粉和石膏灰的废墟里站了几秒。周围幸存的马蜂已经散去了——大半被天花板压死了,剩下的穿过破碎的高窗逃出了档案室。
“克莱尔把装甲车发动了。安妮特在检查轮胎损伤。本把你的防暴盾牌从废墟里挖了出来。”里昂顿了顿,从地上捡起撬棍递还给他,“你怎么知道档案室天花板会塌?静电加干粉——那是物理实验室才该有的推演。”
“我赌的是这个。”杨兴接过撬棍,手指收拢,握紧。
然后他感觉到了那道裂痕。更宽了一点,比刚摸到时长了一点。低头看——裂痕还是头发丝粗细,但已经从两厘米扩展到三厘米左右,从棍身中段向左延伸,像瓷器开片。裂痕边缘的金属没有变色的迹象,但在手电筒的照射下能看见一道极细的光从裂缝里透出来,淡蓝色,和应急灯颜色不同,和荧光灯颜色不同,和任何工程照明都不同。是撬棍自己在发光。
“这根棍子是不是……”里昂也看见了,“在亮?”
杨兴没回答。因为光不仅仅是发亮的问题——他握紧撬棍的瞬间,整个世界的声音被剥离了一层。不是听不见,是所有声音都突然变远了。里昂的呼吸声、装甲车的引擎声、天花板上残余马蜂的翅膀声——都像是隔了一层玻璃。然后那个声音来了。
女声,在他脑子里。
一年前从洋馆逃出来那天,他也听到过一次。那一次是模糊的、断续的低语,像是信号不好的收音机。他甚至不确定自己不是幻听。这一次不一样——清晰了很多,至少他能听清完整的句子:
“不够……还需要……更深的逻辑错误。”
女声。年轻女性的声线,带着某种奇怪的、像电子合成音一样的尾音。但又不是AI——节奏和停顿有呼吸感。声音从撬棍传进他的手掌、手腕、前臂、骨骼,最后在听觉神经里凝聚成可辨识的语言。他等了几秒,想确认还有没有更多内容。没有了,声音消失了,世界重新变回了原来的音量。
弹幕在视野边缘试探性地飘过几条:
“撬棍说话了???”
“不是说话,是……某种共振?”
“上一次裂痕修复是被动的,这次裂痕没修,但多了一句“更深的逻辑错误””
“逻辑错误=修改剧本????”
“它在教他做事??不懂,这下真不懂了”
杨兴把撬棍翻了个面,裂痕另一侧的棍身上有一个极小的标记。不是划痕,也不是磨损刻印。是锻造时留下的印记,一个小到几乎看不清的六边形戳记,边长为数毫米,里面刻着两个花体字母。“A.K.”——至少在多数光照下是这样,但如果偏过某个角度再看,看着又像“A.M.”。他之前在洋馆从没注意过这个戳记。裂痕出现的位置正好穿过了它。
“杨兴?”里昂的声音带着一丝真切的担忧,“你站着发了几秒呆。”
“没事。”杨兴把撬棍插回背后的挂带,“装甲车能开吗?”
“能。克莱尔说油路没问题,电瓶没被冻,液压杆的凝胶被安妮特用手术刀清干净之后能正常开合。她现在在给轮胎做最后检查。”里昂推开档案室的门,往走廊外面看了一眼,“马蜂散了。趁暴君没找到这,走。”
停车库里,装甲运兵车停在坡道入口。克莱尔坐在驾驶座上,侧着头往后看。艾略特和明美已经把工具箱整理好塞进后车厢,本抱着证据文件袋缩在后排角落。安妮特站在车尾,用车载电筒照着轮胎,检查胎纹里有没有嵌入玻璃或金属碎片。看到杨兴活着出来,她没有露出多少表情,只是微微顿了一下手指,然后继续检查最后一个轮胎。但本不是这样。
“你还活着——你竟然还活着!”自由记者站起来,从后车厢跳下来,“你整个人被天花板埋了——我以为你要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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