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停车场遭遇（2/2）

眼球盯着他，喉咙深处发出几个模糊的音节：“回……家……”

两个字。含混不清，像是溺水的人在说梦话。G威廉脸上的变异肌肉扭曲了一下——还在努力形成人类的表情。它看着雪莉，右臂垂下来，变异指甲在水泥地面上划出一道浅痕，但没有挥出去。“雪……莉……”女孩揪着安妮特袖子的小手顿住了，“爸爸？”雪莉的声音很轻，疑惑多过恐惧。

G威廉往后退了一步。

这一步让杨兴判断变了一个量级——不是本能攻击的迟疑，是暴怒和理性在同时作用。威廉还在那具灰色巨型躯壳里，他变异的脸无法再准确表达情感，但后退一步是他能做出的唯一选择。这只怪物在为女儿让路。

他的弹幕忽然集体安静，再涌出来变了语气。

“他要让雪莉走。G1形态居然有父爱。我不敢信。”

“不是“居然有”，是还剩一点点。等那一点点被G病毒吃干净之后就是第二阶段。现在是他最后一点人性在挡路。”

“趁现在楼梯还能用，快把小女孩带出去！”

“汉克在监控里肯定看到了，死神会重新评估杨兴和撬棍的价值。”

杨兴没有回头，用极低沉但足够让所有人听见的声量说：“趁现在。”安妮特抱起雪莉冲向楼梯，克莱尔持刀掩护在她身前。经过G威廉身侧时，雪莉从母亲肩上伸出半张脸。G威廉那只巨大眼球跟着女儿移动，但没有发动攻击。变异的脖颈抽搐着，残留的人类意识用最后的理智把怪物钉在原地。

里昂换弹。他没有多余的霰弹了，这是最后一匣。“它要维持这状态多久？”

“不长。”杨兴盯着G威廉右肩大眼球周围的血管——暗紫色的静脉正在从眼眶边缘向瞳孔蔓延。G病毒正在重新夺取神经控制，等那些血管爬进视网膜，威廉的最后一点残存意识会被彻底关机。“他刚才说‘回家’。不是给雪莉说的——是给他自己说的。”

“什么意思？”

“‘我要回家’。”杨兴握紧撬棍，“他知道自己回不去了，但还是想回家。”G威廉的眼球血管又蔓延了一圈，眨眼频率从慢变快，攻击本能重新上线。灰色变异巨躯重新向前倾，变异手指握碎了水泥地面，左臂从地面抽出钢筋碎片。克莱尔的声音从楼梯口传来：“我们已经在装甲车附近。它是不是还能听懂人话？”

杨兴没回答，因为眼球现在不再看雪莉了。它在看撬棍。威廉的残余意识可能把那根会发蓝光的金属棍当成了某种信号源，而G病毒的本能把信号源识别为威胁。“里昂——它的右眼球是你的全自动靶点。病毒正在重新控制眼球——打爆它，一秒内他会失去热定位能力。趁那一秒冲回楼梯口。”

“那你呢？”

“它现在盯的是撬棍。我跑不掉，但能拖着它同时往楼梯口退。”杨兴把撬棍举到与眼平齐，棍身蓝光映在那个变异右眼球的黄色虹膜上。G威廉的右臂开始蓄力——“跑！”里昂的霰弹枪连发两响，都打在同一个位置——G威廉肩部大眼球中心点的瞳孔边缘。第一枪打爆了瞳孔表面透明角膜层，第二枪打在更深处，眼球爆炸。黄色浆液和灰白色胶状物质四下飞溅。

G威廉痛吼着捂住了眼球，右臂变异肘关节扭曲成一个不可能的角度，像一只护住伤口的螳螂。身体踉跄了两步，左肩撞穿承重柱的侧面。热定位关机——它现在的世界只剩下一片模糊的暗红色。

杨兴和里昂同时冲向楼梯口。

他们冲过楼梯层半截的时候，杨兴回头了。G威廉站在停车库中央，灰色巨躯被应急灯拉成一片变形的黑影，眼球浆液正在从指缝间渗出，滴在碎裂的水泥地上。它的喉咙深处还在发出某种含混不清的低沉语音，不是吼叫，不是咆哮，是更费力的、被变异声带扭曲成怪物外壳后仍然试图表达的——

“雪……莉……”它重复了一次，然后低音变成了气声，只有两个字的气声，“回……家。”它无法回家了。但它让女儿走。

停车库的天花板开始缓慢下沉。承重柱刚才已经被挤碎了一根，结构工程师设计的安全系数正在被G病毒的变异攻击一点点啃掉。杨兴握紧撬棍，在黑暗中背对那只痛苦辨认女儿的灰色怪物跑向楼梯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