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撤退（2/2）

“威廉在来安全舱之前把他的识别证塞给了雪莉。他是母巢主实验区的负责人。磁条里有最高级别的冷库单独访问权限。如果我能在冷库里用液氮长期保存G病毒原液——至少两三天，足够美国军方介入——那这支东西就不需要在任何人手里。”她说这话时没有看试管，只是看着雪莉的口袋，“问题在于，我刚才说过了。冷库的生物锁只有我和威廉的生物特征能打开。他已经不能以可用状态出现在冷库了。”

“所以呢？”

“所以必须把我活着带到母巢主实验区冷库。在我开启冷库之前，不要让我死。”

杨兴看了她大概两秒，然后把撬棍拄在地上，撑着站起来。左臂的绷带在刚才的跑动中又渗了一圈血，颜色从鲜红变成铁锈红，好在没有继续扩散。“汉克追病毒，G威廉追女儿，暴君追我。三拨追兵，三个目标物——病毒、雪莉、我——四拨人全在往母巢方向赶。弹幕说得对，这不是撤退。是比赛。”

克莱尔收好匕首，马尾在昏暗灯光下甩出一道弧线。“按计划分路。杨兴和里昂打头，我和雪莉中段，安妮特断后。目标母巢主实验区冷库。直线距离大概一公里。”

休息室的窗外，雨几乎停了。警察局屋顶的排水管还在往下滴水，滴在消防梯的金属踏板上，发出空洞的回声。更远处，远处传来一声极低沉的闷响。不是G威廉，是暴君——在警察局主厅方向。灰色的追踪者还在这栋楼里。

杨兴用撬棍撑起身体走向休息室门口。撬棍裂痕里的蓝光映射在地板上，比早些时候更亮了一点。可能在停车场撞到G威廉那一棍之后又读取了什么新进程。通道那头又有人在喊他们——艾略特从装甲车窗户探出头，猛挥猎枪。明美在旁边举着夜视望远镜指向北边。

“有群人从污水处理厂那边出来了——穿黑制服的，三个人！带头那个戴着防毒面具！”艾略特压低了嗓子但压不住他拉扳机的咔嗒声。

杨兴在门缝用枪瞄镜看出去。北面街道尽头三个人呈三角纵队推进——防毒面具，无光战术灯，消音器。汉克。死神小队。离这里直线距离不到两百米。

“休息室不能留了。”他把撬棍插回背后挂带，旋钮调紧，“全员上车。去母巢入口。汉克不是来开枪的——他要样品。只要样品还在雪莉手里，他会先谈判，再开火。”

“你怎么知道他不开枪？”

“因为他比我们更清楚G病毒原液在常温下降解之后会变成什么。”杨兴拉起雪莉的手，小女孩的掌心冰凉但没有发抖，另一只手紧紧捂着口袋里的试管。“雪莉——那支东西现在在你手里，整个浣熊市只有你有。汉克现在要你交出样品，能说一个‘不’的只有你。”

雪莉抬起脸。她的眼睛颜色像威廉，也是浅灰蓝色，在走廊日光灯下显得格外干净。她把试管往口袋里压得更紧了一点，然后用非常笃定的声音告诉所有人：“不给。爸爸说不能给任何人。”

“那就上车。按计划走。汉克有三个人，我们有六个人。他能镇住一两个人，但他从没镇住过一支完全不怕死的队伍。”

装甲车发动。艾略特把最后一发猎枪子弹装进弹仓，明美把望远镜收好，帮克莱尔关紧后车门。里昂坐在副驾驶座，枪管搁在大腿上，看着后视镜里那三个黑制服正在往警察局方向移动。安妮特把识别证贴身放好，背对着后视镜闭上眼睛。雪莉坐在她旁边，靠着母亲左肩。

弹幕在视野边缘安静地流动：

“G病毒原液入手——剧情推至三分之一。威廉留在雪莉口袋里的不仅是病毒，是他的基因密码和安妮特的命。汉克还有不到一百米。汉克看到装甲车了——他在用战术手语让队员往侧翼包抄。”

“路人甲，你之前没有自动火力优势。现在你拿到了保护伞最高级别生物武器的钥匙。”

杨兴关掉弹幕，把注意力重新放回眼前。装甲车启动推背感让他后脑轻轻磕在车厢壁上，雪莉把脸埋进白大褂袖子，抱着那支紫色试管，闭上了眼睛。路灯在车窗外一盏一盏往后退，碎裂的路面上积水反射着暗淡的橙色光斑。

汉克在暗处。暴君在楼上。G威廉在地下。所有人都往同一个地方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