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岛的规矩(1/2)
档案室里全是灰尘。
杨兴靠在门后,把气喘匀了,才有余裕打量这个地方。十几平方米的密闭空间,三面墙排着顶到天花板的铁皮档案柜,另一面墙上挂着一块落满灰的白板,上面还留着没擦干净的笔迹,依稀能辨认出几个英文单词——“第三区”,“转移”,“样本”。
地上散落着发黄的文件夹,墙角堆着几箱已经过期的军用口粮。没有窗户,唯一的通风口在天花板角落,巴掌大小,封着锈迹斑斑的铁丝网。
头顶的日光灯管只有一根还在工作,发出惨淡的白光,时不时闪一下。
杨兴把撬棍靠在手边,一屁股坐在地上,后背靠着门板。双腿在发抖——不是害怕,是肌肉过载后的生理反应。从醒来到现在,满打满算不到一个小时,他已经经历了一场精神轰炸和一次死里逃生。他需要休息。
后颈的植入物还在跳,但频率比刚才慢了一些。撬棍的光纹处于低亮状态,稳定地发着微弱的紫色荧光。
“你刚才说变量。”杨兴对着空气开口。他知道她听得到。
“嗯。”
“阿莱克西亚也是变量?”
“是。”
“为什么?”
女声沉默了片刻。“因为她选择了一条没有人走过的路。她从十二岁开始就拒绝扮演父亲剧本里的角色。”
“她父亲想让她演什么?”
“实验品。”
杨兴的手指在撬棍上紧了紧,没再问下去。
女声也没有继续说。
档案室里安静下来。只有日光灯镇流器的嗡嗡声,和杨兴自己的呼吸。
然后广播响了。
“滋——”
电流接通的声音在整座建筑的每个角落同时响起。那些隐藏在走廊墙壁里的老式扬声器,那些嵌在天花板上的扩音喇叭,那些装在囚室铁门上方的小型对讲机——全部同时被激活。
杨兴条件反射地握紧了撬棍。
“……晚上好。”
只一个年轻男人的声音。音色清亮,是受过良好教育的标准上流社会口音,每个元音都咬得很准。语气轻快而优雅,像是在主持一场私人音乐会的开场白。
“或者应该说是早上好?我分不太清。这座岛的纬度太偏北,这个季节天总是灰蒙蒙的。钟表在这里也不太管用。”
广播声在档案室里回荡。声音很清晰,但杨兴注意到背景里有微弱的杂音——像是有人在移动东西,或者整理衣服。布料摩擦的声音。
“但我相信各位尊贵的客人并不在意时间。毕竟,在接下来的——嗯——短暂的停留期间,你们会有更值得关注的事情。”
扬声器里传来一声轻微的轻笑。
“哦,忘了自我介绍。请原谅我的失礼。”
那人的语气忽然变得更正式了一些,像是在晚宴上对来宾致辞。
“欢迎来到洛克福特岛。我是你们的主人——阿尔弗雷德·阿什福德。”
杨兴的呼吸停了一拍。
阿什福德。
阿尔弗雷德·阿什福德。
他记得这个名字。不是从浣熊市的经历里——浣熊市是马库斯和斯宾塞的地盘——而是从穿越前的记忆里。代号“维罗妮卡”。洛克福特岛。阿什福德家族的双胞胎。
阿尔弗雷德是那个疯掉的哥哥。
“这座岛的历史可以追溯到我的祖父爱德华·阿什福德。”广播里的声音继续着,像是导游在介绍景点背景,“他在这里建造了最初的设施,原本是用来研究深海生物的。后来用途有所改变——但不用担心,岛上的基础设施仍然运转良好。”
“包括监控系统。”
杨兴抬头。角落里有一个监控摄像头。他之前没注意到——摄像头的指示灯是灭的。
现在它亮了。
一个小红点在昏暗的档案室角落里缓慢闪烁,像一只不会眨动的眼睛。
“我看到你们了。”阿尔弗雷德的声音带上了一丝笑意,“每一位。从监狱区到医疗翼,从地下通道到档案室——别以为躲在铁皮柜子后面我看不到。这间档案室的温度在华氏六十二度左右。有点凉,是不是?”
杨兴没有动。他的手稳稳地握着撬棍,但他感觉到自己的后背肌肉在收紧。
“接下来的短暂时间里,我将为大家安排一系列余兴节目。”阿尔弗雷德宣布,语气变得轻快而活泼,“是的——节目。我知道有些客人在浣熊市已经经历过类似的娱乐,我向那些经验丰富的老朋友保证,洛克福特岛的体验将是全新升级的。”
“你们中间有些人可能已经注意到了——岛上的植物,和你们熟悉的植物不太一样。它们在看着你们。”
女声在杨兴脑中说了一句很轻的话:“他也在听它们。”
杨兴皱眉。“什么?”
“他能听到植物。他体内也有T-深渊。和我……和她一样。”
杨兴还没来得及消化这个信息,广播忽然安静了几秒。
然后阿尔弗雷德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他的语调变了。
不再是那种面对全体听众的优雅演说。压低了一点,慢了一点。像是在对某个特定的人单独说话。
“对了。”
纸张翻动的声音,像是在查阅什么档案。
“根据囚犯名单——有个叫杨兴的客人。”
杨兴握撬棍的手指骨节发白。
“您的名字不在原本的押送清单里。您是被特别投递的。”阿尔弗雷德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好奇,“特别投递——这种事不常有。上一个享受这个待遇的人,现在已经不在了。被自己的呕吐物呛死在了禁闭室里。一个很蠢的死法。”
翻阅纸张的声音继续。
“您的档案上有一个备注。手写的,不是保护伞的标准格式。潦草但很有力道。备注是——‘变量X。激活后观测。’”
阿尔弗雷德念出“变量X”这个词时语气明显放慢了,像是在品尝一道新菜式的名字。
“没有更多信息。没有背景调查,没有体测数据,没有感染风险评估。只写了这一句话。有趣的是,写下这句话的人——我恰好认识,而且很不喜欢。但既然他愿意为您写一个备注……”
“您一定有特别之处。”
杨兴的瞳孔微微收缩。写下备注的人是威斯克。阿尔弗雷德不喜欢威斯克——这个信息或许有用,但现在不是整理情报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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